br>
水湄一笑:“小娘子安心做功课罢,一会儿先生又要来查了。有公主钦点的御医在,还能耽误了公子的药么。”
“公主?”墨鸾闻之一怔。她倒是早听说宫里赐派了御医前来,但却从未听说过什么公主。公主,那是天阙里的凤凰,那样高高在上的女子。她忽然莫名其妙的不安起来。
水湄却道:“自然是东阳公主。小娘子怎不知么,公子——”
“水湄!”静姝忍不住皱眉,打断水湄道,“你要去厨下就快去罢,多说这些作甚?”她边说着,也不容水湄再多言便将之推出门去。
墨鸾由不得有些发愣。她们有事瞒着她。她知道,水湄无意,静姝好心,可她却反而更难过起来,愈无底愈忐忑,心里一阵阵发怵。
她犹豫了好几日,还是忍不住去问了方姆姆。不过水湄一句话,她却实在是入了心,便搁不下来。那就像一根刺入心髓的针,拔出来怕是会鲜血如注,但若不拔却固执的隐隐作痛。她想知道,这位公主是什么人,和哥哥……有什么关系?可她又觉得自己荒唐。她凭什么去问呢?才问出口,她便又后悔了。
但姆姆却没有答她。
姆姆对她道:“小娘子自己去问公子罢。”
她怔了好久,垂下眼帘。她怎么可能自己去问他呢。
然而她到底还是知道了。
她揣了心事,定不下神来念书,只一眼便被先生看破。
“公主与公子是御旨的姻缘。”先生平静说道,不过叙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
她却只觉得脑海嗡得一白,瞬间僵立当场,如坠寒潭,孤独空白潮来,茫然,不知所措。
原来,他是要娶公主为妻的。她早该想到。他如此卓尔,怎会孑然?也只有那样的天之骄女才是配得上他的人。
而她不是。
心不自禁一酸,痛如割裂,这才恍然,为何眉间心上全是那温柔笑颜如玉英姿?她终于懂了。她不愿。不愿他娶别的女子。她甚至不愿做他的妹妹。
可是,她怎能如此?她明明不该。
不可贪,贪为妄;不可妒,妒为魔。她应该息心绝念。
她告诫自己,一遍又一遍,苦涩却还是从眼里流到心里。
那之后,白弈隐隐感到有些奇怪。
阿鸾在躲着他。他清晰地察觉到了。
若是以往,她会象只欢快的小鸟儿一般,只要得空便飞扑至他面前。她又像只小鹿,时而静好,时而雀跃。
但如今他常一整日也见不着她,即便他主动去后苑寻她,也是远远的,那陌生而疏离的模样,常让他没来由的大为不爽。
突如其来的转变透着丝丝诡秘,白弈在瞬间警觉起来。
他去问叶一舟:“先生对她说了什么?”
叶一舟从容一笑:“说了公子的婚事。”
白弈瞬间一震,旋即,眸色陡寒,忽然有怒气升腾。“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他强自隐忍,冷冷问道。
但叶一舟却反问:“公子又是什么意思?莫非公子不娶公主么?”
白弈眸中光华一凛。
叶一舟看在眼里,又一笑,逼问:“既然要娶公主,不该让小娘子知道么?”
哑口无言。事实如此,总是得让她知道的。白弈由不得神色黯淡,刹那的眸光虚恍,喃喃道:“那也不必急于现在……”
叶一舟道:“那依公子之见,该拖到何时?”
一个拖字,何其刺耳。
白弈不禁皱眉,却说不出话来。
叶一舟却道:“有得必有失,有舍才能得,古来如是。鱼与熊掌岂可得兼?总要先舍而后得的。这样浅显的道理,莫非公子不明白?”
白弈黯然失神片刻,静道:“先生何必多虑。我自有安排。”
叶一舟轻笑:“既然如此,只当叶某多此一举。”
已是初夏时节,白弈却只觉阵阵寒气逼人。
他拟了一封信给父亲,让父亲奏请圣上赐封阿鸾一个身份,但落下最后一笔却又忽然有悔意从心底涨起,莫名浮躁,心烦意乱。他悬着手,拿着那一纸信笺,反反复复地看,仿佛要将之看穿一般。
可他却忽然听见先生问:“公子可要想清楚,一旦表奏圣上便再回头不能了。”
他思绪纷杂,恍惚叹息,缓缓道:“可我怕……”话到一半,他又咽了下去。他真是怕自己会悔。他其实知道,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他说不出口。
叶一舟却笑道:“圣旨几时管得了人心?公子莫不是糊涂了。反正,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