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永远是现在时，只有正在蔓延，正在发展的，才是真正的瘟疫。
麻风、黑死病，曾经是瘟疫，现在只是博物馆里的化石，是历史的失败者。
“所以，说不定瘟疫是……地球为了治疗叫作‘人类’的瘟疫而产生的免疫反应。”维托露出一个甚至有些狡黠的笑，“听起来是不是很像诡辩？但如果是真实的呢？”
这个理论听起来强词夺理，但逻辑上又完全说得过去——如果造成瘟疫的病毒，才是地球的保卫者，而人类才是破坏这个世界的真正的瘟疫呢。
“这个老头儿有点意思。”叶晨刚把系统的屏幕打开，就听到了这两人的对话，甚至有些激赏的的意思。
“我觉得这个老头比我还适合当反派啊。”叶晨叼着一根棒.棒糖，因而笑的时候只牵动一边zui角。
“那您要不要尝试策反他？”系统又出馊主意，“如果能够说服他，想必对您的瘟疫的传播发展都有助力。”
说着系统就要帮叶晨链接维托的脑电波。
叶晨连忙阻止：“停停停，我没说要策反他啊……比较起来，就算策反米国总统，可能都比策反这个老头容易。”
系统还是非常耿直：“为什么？他的逻辑不是和您很像吗？您刚刚才说过非常欣赏他，他非常适合当反派。”
“就是因为他的逻辑和我相似，所以我才知道，他绝对不会被说服。”叶晨把棒.棒糖嚼碎，扔掉纸卷的细棍，含混地说道，“他既然这样想了，却至今致力于解决人类的医学问题，那么可以说，他是站在‘人类’这种瘟疫的角度思考问题的。”
“因此他反而不会钻进诡辩的圈套里，尽管从事的是严谨的科学事业，却从生物的本能方面思考着事情。生物想的是什么？繁衍、延续、传播、生存，这就是生物本能。”
“可是人类不是还会限制繁殖吗？这不是和这种本能冲突？”系统懵懂地发问。
“不，其他动物其实也会，这只是为了集体利益所作出的必要取舍。整体利益永远凌驾于个人利益之上，人类是qun体动物啊。”叶晨眯着眼看向屏幕，“你知道吗，人类在历史上，曾经濒临灭绝过。”
“不管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地球确实，差一点就能消灭‘人类’这种瘟疫了。那个时候，原始的人类，一共只剩下了两千多人。”
两千多人是什么概念——放在现在的人类世界，套在任何一种动物身上，都能称作濒危。
“但最终人类还是活了下来，并且发展壮大，在整个地球上生根发芽，还发出了‘人定胜天’这种豪言壮语。”叶晨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变得十分轻蔑，“所以人会害怕瘟疫啊，会对所有病毒恨不得赶尽杀绝——人当然知道瘟疫有多可怕，也知道生物的本能有多么惊人。”
因此叶晨不觉得自己是邪恶，更不觉得自己是正义——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他当然承认自己的性格里有yin暗、有冷血、有暴虐，但并不认为自己做的事有什么错。
屏幕中，维托也在对卡门讲着：“人类活到现在，每一步都是惊心动魄的，任何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现在的人类，看似万物之灵，万灵之长，却无时无刻不是被其他生物追赶着逃亡的。一步也不能错，一步也不能停啊。”
“可是人类和人类之间，差距却比……人类和其他动物之间更大。”卡门终于说出了自己憋了一天的话，“这又是为什么呢？”
“我也想知道啊，卡门。”老教授神色平静，“这是我几十年来一直没有想通的事情。曾经有一位东方的哲学家说过，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按照这个道理，每一个人不是都有资格活得幸福安稳吗？’
“我退休后本来是打算周游世界，结果刚出了欧洲，从地中海经阿拉伯来到了这个国家，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老教授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渴的喉咙，继续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新德里很繁华吧，可这里却贫瘠得可怕。我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也为此而惊讶过。”
他与卡门一样，出身殷实，整日在实验室中重复着实验，记录着数据，书写着一篇又一篇的论文。
他们几乎一声不用踏出名为学术的象牙塔，可以说是幸运，也可以说是不幸。如果就这样度过一声，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可当他们因为种种原因第一次接触到世界的所有真实的时候——有繁华，有荒凉，有富裕，有贫瘠。有洁净和肮脏，有健康和疾病，有战争与和平。
而且，多数时候，多数地方，总是以荒凉、贫瘠、干渴、饥饿、肮脏、疾病、战争为主旋律的。
因此象牙塔里走出的学者，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必然会感受到触痛内心的阵痛，必然会有脱胎换骨的悔悟。
“你后悔来这儿吗？”维托打断了卡门的出神，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你是不是觉得，早知这样，就该让贝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