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刚,咬牙说道:“他怎么会认得我?他恨不能一辈子再也不要见到我!我不过是个轻易就被男人骗到的疯女人罢了!他巴不得我从人世上消失掉!”
“修媛娘娘……”小云见是龚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从缪凤刚的后身探出头来,唤了她一声。
龚宓却一指小云的鼻子:“你住口!你最好别开口说话!否则我不能保证我情绪失控后,会不会伤了你!”
缪凤刚从刚才又惊又窘的状况中镇定下来,拖着身上的重镣,从床上挪下来,站在龚宓的面前:“你不要冲着小云乱吼乱叫,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怨要恨,都冲我来好了。”
缪凤舞失笑:“好,看来你们很熟悉,倒省得我浪费口舌介绍了。好像这是一个精采的故事,龚修媛愿意讲的话,不如我们就开始吧。”
“不要叫我修媛……”龚宓突然泄了气,跌坐到木板床上。小云见她怒一回骂一回,突然又哭了,怕她真的情绪失控伤了自己的孩子,便小心地往后退了退,缩到一角去了。
“不要叫我修媛。不要叫我娘娘,我恨死这些称呼了!”龚宓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得稀里哗啦,“要不是上了这个混蛋的当,我怎么会进到这种一辈子见不得人的地方!”
缪凤刚被骂得低了头,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这么说……龚修媛是鸿天会的人喽?你就是我哥在宫中布下的暗线喽?那么我以前跟我哥联络的那些信,就是你经手传出去的喽?”缪凤舞看着龚宓,觉得又可悲又可笑。
她自以为聪明,可是这些每日里相遇相处的人,她又了解几个?
龚宓哭得答不上话来,缪凤刚从缪凤舞的袖子里翻出一条帕子。塞进她的手里,然后对缪凤舞说道:“你不要瞎打听,你知道多了没有好处的!”
随后他看着龚宓道:“你见也见了,骂也骂了,要是还不解气,打我一顿也随你。发泄够了,就赶紧回去吧,我不会说出任何一个人来,你大可以放心,安份地等着,会有人跟你联络的……”
小云缩在床角,这一会儿也听明白一些了。缪凤刚最后那几句话,却惹恼了她。她随手抓起床头的一只木碗,用力地往缪凤刚身上一丢:“你这个榆木脑袋!这都到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替那些叛匪说话!”
木碗不偏不倚,正砸在缪凤刚的脑袋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落到了地上。
龚宓用帕子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看着那只木碗在地上打转,笑了:“打得好!原来像你这样的倔驴,也有被治住的一天!也许当初你****我进宫的那一会儿,我就该学小云这样,砸醒你这个榆木脑袋!”
然后她抬头,看着缪凤舞,说道:“你那时候问我,为什么一见了皇上就浑身僵硬,你问我是不是在进宫前,家里已经有意中人了。今天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了,你猜得没错,我在进宫前,已经有婚约在身!就是这个混蛋!他骗我说,如果我肯进宫,为他做几年的联络暗线,他一定会想办法救我出宫,然后娶我为妻!”
“婚约?”不光是小云受打击,缪凤舞也也吃了一惊。
缪凤刚见小云脸都涨红了,赶紧解释道:“你休要胡说,我哪里有许你婚约?你那时候还是个小姑娘。不过是闲话之间,玩笑着哄你几句罢了。”
“你哄我?”龚宓跳了起来,甩手就给了缪凤刚一巴掌,“大男人一言九鼎!谁会拿女儿家的婚事开玩笑?若不是你天天笑我是笨丫头!我怎么会逞强进宫来?若不是你说出了宫就娶我,我怎么会硬着头皮进宫来?你居然敢说当初是玩笑哄我?”
缪凤舞见场面又要失控,赶紧上前摁住龚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好好说与我听。”
龚宓又是委屈又是心痛,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缪凤舞不得不安抚着她,给她擦着泪。终于把龚宓哄得安静了,她才开口告诉缪凤舞。
龚宓很小的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她的娘亲早死,爹是个滥赌鬼,欠下一屁股的赌债,就打算将她卖到窑子里。
那时候龚宓六岁,她已经懂得窑子不是什么好地方,正经女儿家不应该去那里。于是在她爹将她送去窑子的路上,她偷偷地逃了出来,从此开始街头乞讨的艰难生涯。
跟缪凤刚的遭遇是一样的,她被鸿天会抓丁的人相中,将她抓进那种恐怖的杀手训练营地。
但是她很幸运,因为她还没有开始你死我活的厮杀生涯,就被龚青岩看中了。
龚青岩就是龚宓现在的父亲,其实是她的养父。这个男人众所周知的身份是江南首富,真实的身份却是鸿天会的银库总管,也就是说,龚家的确是金银堆成山,富得流油,但是那些钱,是用来维持鸿天会运转的资费,即便大部分是龚青岩赚来的,也不能算是龚家的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