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魏国铜矿中捕到的五百八十六名陈人,已经在二月初四那一天押解到了崇州。行晔将他们关在崇州的府牢之中,并未因两国的战事而迁怒于这些人。
行晔心中自有打算,得民心者得天下,他的最终目标,不是眼前这一两场战争的胜利。他心怀天下,自然不愿意在战争尹始,便让天下人传骂北魏的皇帝残暴不仁。
这些陈国百姓,论起来不过是他的诱饵,诱使贲允炎前往魏京的一种手段罢了。目的达到了,这些人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留下这些人的性命,自有人将他的仁名传播天下。取了这些人的性命。并不能助他打胜战争,也不能助他赢得天下。
因此行晔本打算暂押这些人于崇州府,视战事的发展,再做安排。
谁料贲允炎得知自己的百姓就在十里之外的崇州城内,便在军前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战争动员,痛斥行晔背信不仁,诱他去魏京之后,又不肯放人。如今更是扣着陈国百姓为人质,兵犯陈境,简直戏耍陈国如小儿。
陈军顿时群情激愤,士气高昂。誓要救回自己的同胞,一报魏国戏弄陈帝之仇。
结果那一天对阵,陈军骁勇猛悍,一时竟逼得魏军连连后退,直撤到崇州城下。
第二日,魏军再来叫阵的时候,行晔果断地将押在府牢中的五百八十六名陈国百姓解至阵前,在双方开战之前,将这些陈人放还回去。
陈军没有想到行晔会放人,一时之间倒有些无措。结果那一仗,魏军又将陈军逼回涿水河南岸。
而据战报,吴梁二国见魏国真的开始攻打陈国,压在东西边境上的军队毫不犹豫地杀向魏国境内。战争铺开,三个战场同时作战,战报每天都会传来,行晔顿时忙碌了起来。
缪凤舞这几天也难得见上行晔。前方的战事又不与她相干,她只窝在府衙内这小小的院落里,虽不能静心,却也休养得差不多了。
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包括崇州知府。可是在这里,还有两个人是跟缪凤舞一样清闲的---威定王行曜与他的谋士曲筑音。
行晔到底没授行曜以兵权,在这场战争之中,行曜便无权指挥他的亲信将士。每日里战争打起来的时候,他会带上曲筑音,挑一个有利的地势,观察战情。战争结束后,他会去慰问他亲如兄弟的将士们。
这样一来,他一手带出来的那些将士更加地心向着他,总向他抱怨新帅是如何地不懂用兵,又是如何地拿他们当挡箭牌。
这样的事屡屡发生后,行曜也觉得自己不方便再出现在那些人面前了。毕竟是两国交战,他也不希望己方士气不稳。
于是他就彻底地闲了下来,没事看看书,跟着曲筑音练一练弹琴。
有一日二人正在府衙后花园的亭子里交流琴技,行曜看到对面的曲筑音手一抖,曲子就走了一个音儿。他抬头一看,果然发现缪凤舞正从垂花门那边走进来。朝着这圆亭的方向来了。
行曜若有所思地停了手,打量着曲筑音。
其实从那日在堂邑县内遇上缪凤舞,行曜就已经察觉出曲筑音的异样了。这位虚怀若谷、静若皎月的绝世琴师,在面对缪凤舞时,表现出来的冷清与疏离,实在是过于刻意了。
就像此时,他垂首抚琴,恍若没看见缪凤舞的样子,但是他的琴声已经****了他内心的不安稳。他自己觉出曲子的意境被破坏殆尽,干脆罢了手,只装作喝茶,翻着眼前的曲谱。
一直到缪凤舞走进亭来,行曜已经起了身,他才状似刚刚看见她,起身施礼。
“两位好雅兴,我大老远就听到这里琴声悠扬了。我冒昧打扰,希望没有打断两位的好情致。”缪凤舞对行曜稍一施礼,客气地笑道。
“德妃客气,本王就是一个粗人,哪来的雅兴?不过偶尔听听曲先生抚琴,的确是陶冶情操的一件事。德妃既然是曲先生的高徒,想必琴技也相当了得。在你们二人面前,本王就更显粗鄙了,哈哈……”行曜爽朗地笑着。
缪凤舞被他的笑声感染,也放松了许多,回笑道:“王爷何必自谦,谁不知道威定王文武双全?端听刚刚王爷与曲先生合奏的一曲十面埋伏,便知道王爷的琴技不差。不如你们继续弹,让我听一听,也算是怡情养性了。”
行曜见曲筑音的一张脸上毫无表情,却是绷得紧紧的。他便一挥手道:“德妃既来了,我哪里还敢献丑?倒不如你们师徒二人合作一曲,让本王一饱耳福,如何?”
缪凤舞倒也不忸怩,既是循着琴声来的,少不得自己也献上一曲,才算是凑趣的道理。
于是她大方地坐到了琴凳上,看着曲筑音道:“师父还记得那首醉太平吗?想当初师父曾经悉心指教,我却始终难得那曲子的精髓,还被师父摔过谱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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