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圣通坐在宽敞的马车里读医书,炎热的风灌进来总算也是聊胜于无。
疆儿已经睡了。
常夏和羽年一左一右地守着他,防着他会在突然的颠簸中跌下来。
行军条件艰苦,洗衣服是个最头痛的问题,她们俩便抓紧一切时间给刘疆做里衣。
好在孩子小,做起来也快。
信到后,郭圣通撂下医书,带着些许紧张拆开了信。
她是含着笑读完这封信的,整个人都高兴的不行。
羽年忍不住道:“翁主来信,都没见您这么高兴。”
郭圣通摆手,“那不同,舅舅许……”
她一下愣住了,脸也跟着沉下去了。
她高兴的太早了。
这么大的事,舅舅如此轻易就答应了她?
连一点不高兴都没漏出来,甚至抱怨指责都没有。
她设身处地地想,若是换了她,她会怎么办?
期待了许久的东西,突然说没了就没了。
怎么会争取都不争取,就这么完了?
就算她想得明白道理,但心里肯定会不痛快,肯定会刺上几句。
这还是眼光长远,看得通透的。
而大舅从前那么疼她,怎么能对她忍住不快呢?
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大舅忍住了。
她握着书信的手渐渐收紧,不自觉地把书信揉成了团。
现在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大舅真的想通了,但是也对她失望了,以为她完全偏向刘秀,所以不在她面前发牢骚了。
而第二种则是,大舅被气的生了他心。
一样的高祖血脉,难道你称得帝,我称不得帝?
毕竟,细细考究下来,谁愿意屈居人下呢?
如果这么说,那他现在写给郭圣通的这信只是起安抚作用。
可大舅会有这么大的野心吗?
郭圣通不知道答案。
懦弱胆怯如刘玄,都想做天下之主,何况她舅舅呢?
知足真的是一件很难得事情。
就像她自己,前世被废后,想必也是衣食无忧,但她还是争回来了个太后。
这个过程想必艰难危险的很,但她还是去斗了。
将心比心地想,如果大舅真起了反心,他是能理解的。
明明什么都不比别人差,难道后半辈子就都要对背信弃义的甥女婿俯首称臣吗?
大舅是那么骄傲的人,至于大舅母就更要强了。
唯一盼望着过点安稳平淡日子的,大概只有表哥了。
可表哥说话能管用吗?
何况让表哥在皇太子和真定王太子中,想也知道他会选第一个。
那怎么办?
让母亲未雨绸缪地劝劝?
但要是大舅本来没这个意思,只是生她的气。
被母亲一说,再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那怎么办?
谋反必死,尤其是外戚。
所以,虽然这事还没影,但郭圣通仍然忐忑极了。
大舅疼她疼的跟眼珠子一样,大舅母虽然差一点,但她也能理解。
他们都是她的亲人啊。
假如真有那么一天,他们真造反了,即便站在刘秀的角度他们该死,但她还是没法接受啊。
她如何还能和刘秀相处?
夜里,刘秀来车里睡时,常夏和羽年已经去了后面的马车。
刘疆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郭圣通便毫无顾虑,开门见山地和刘秀说了。
“舅舅好像有些生气,连牢骚都懒得跟我发……”
她一面说一面看着刘秀的反应。
他面色平静的很,看不出喜怒,似乎早就料到了。
等她说完后,他说话了。
“舅舅不必如此谨慎,朕不是过河拆桥的人。”
他举了个例子来说明,“汉军如今人数众多,嚼用很是跟不上。
寇恂便亲自组织运粮补给,牛马不够,就组织人力挽车,络绎不绝地供应着全军。
幸亏有他,不然朕只怕连文武百官月支的禄米都拿不出来了。
他稳定后方的贡献丝毫不比打场大胜仗来得少,朕为此多次嘉奖他。
他身边的儒生董崇就此警告寇恂道:皇帝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