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队再次组织起来。
俩人去了宣传队,宣传队就成了连接俩人的纽带。表面上俩人都把对方视为陌生人,但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很在乎,都想找个机会给对方个台阶下,以消除误会,重归于好。
一个月以后,文艺宣传队要下去演出,目的地是西安以南的南山山区。
这天中午十二点,两辆卡车拉着四十多人的宣传队向南进发。
南山最高处海拔两千五百米,车上到山顶开始下山,下了一个大坡后,一条大河出现在面前,这条河叫大青河,公路就沿着大青河南下。沿途山清水秀,景SeYou人。岸边的野花竞相开放,各色蝴蝶、蜜蜂忙碌地采着花蜜。山上古木参天,竹林成片,郁郁葱葱,绿的让人心醉。可谓:人在车中坐,车在画中行,这是大自然赐给人类的视觉大餐。
水岭县城坐落在这个山沟里,它依山傍水,由西安市通往山区各县的公路从街道通过,整个县城一条街,两排矮旧平房。说是县城,其实只是一个百十户人家的村子。县城南河滩旁有点开阔地,有几排平房,是一所学校,宣传队就落脚在这里。
大青河流到这里已经比较平缓,河宽足足有三四十米,河水清澈见底,蓝天白云倒映其中,让人赏心悦目。如此诗情画意般的美景,和眼前这般破烂不堪的建筑物相陪衬,极不相称,大煞风景。
大家卸完行装,就跑到了大青河边。河滩上布满了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鹅卵石。河里小鱼自由自在地游着。队员们有的大口大口地喝着清凉爽口的河水,有的洗着脸。鱼儿被吓地东躲西藏。有人扒开水中的石头,抓着小螃蟹。陈彬洗完脸,仰着头,不停地作着深呼吸。明媚的阳光,葱绿的山体,空气一尘不染,天然氧库,沁人肺腑,他完全陶醉在大自然的沐浴之中。
下一步就是要解决肚子饿的问题。从学校往北走,寻找饭店。大家走着,搜索着,快到北头了,才发现一家小饭店。这是县城里唯一的一家饭店。饭店小的让人不可思议,只有一间宽。门口还躺着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侏儒人。硕大的脑袋上有个鸡蛋大的脓包,脓包周围落着几十只绿头苍蝇,xi吮着浓huang色的ye体,此状真让人恶心。进了饭店一看,里面只摆了一张方桌,桌上也有不少苍蝇飞来飞去。伙计一听来人了,从厨房跑出来,问要吃什么?大家一看这样的卫生条件,龌龊的实在不敢让人恭维。于是都出去了。只能找商店,买点饼干之类的东西充饥了。好容易找到一家,里面只有一些桃su,从外表和成色看,有年头了。店主人还算老实,说两年前进的货,一直没人买。但现在对这些饥肠辘辘的年青人来说,别说两年,就是三年五年也何妨。于是便把所有的桃su全买了。店主人高兴的不得了,说这是他有生以来做的最大一宗买卖。
说是县城,实际上基本都是农业户口,大部分人都下地去了。街道上很静,除了宣传队的几拨人在街上溜达外,很少看见别的人。能听见几声狗吠和母鸡下蛋的叫声。远处铁匠铺“叮当,叮当”的打铁声依稀可闻。偶然一辆过路的汽车疾速通过,卷起的尘埃便淹没了整条街道。
队员们解决了饥饿问题,便开始准备晚上演出。于是化妆的化妆,换装的换装。这时周围已围满了大人小孩。大家用异样地眼神打量着难得一见的山外来客。老校长和几个教师在维持着秩序,不让学生们影响宣传队的工作。
水岭县地处深山,很偏僻,虽然是县城,又通了公路,但和外界还是联系很少,基本处于半封闭状态。这里很穷,从人们的脸色看,大都属营养不良,衣服则是大补丁上摞小补丁。
山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又要演节目,对当地人来说是件天大的喜事,所以大家都来看热闹。围在陈彬周围的学生最多,个个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陈彬调试着这个神秘乐器,眼神里流露出对这种乐器的好奇和对陈彬的敬慕。
晚上的演出地点是县剧院。所谓剧院,实际上就是两间平房,纵深约二十几米。凳子是长条凳。照明用的是汽灯,两盏汽灯挂在舞台两边,发出呼呼的声音。
令人最担心的是舞台的坚固性。从整个结构看,骨架小,支撑少,木板薄。平时演戏还可以,但这些青年人演的是些蹦蹦跳跳的现代舞,弄的不好,会倒塌。除了安全问题,就是舞台太小,人多的节目,施展不开。《洗衣舞》、《忆苦思甜》,《毛首脑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等,演员都是十几个,跑、跳、翻、滚,动作幅度大,舞台容纳不下。这一下难坏了刘队长,怎么办?只有减人了。有的节目可以减,只是人少了没有了气氛,效果不好罢了。但有的节目则不能减,少了人节目就散了架,台词不连贯,动作衔接不上,不成节目。临时编又来不及。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对带来的三四十几个节目扒拉来扒拉去,只有十几个节目能够上,这些节目不到一个小时,要演两个小时,那一个小时怎么安排,刘队长急地团团转。没有办法,到了演出时间,只能先演再说,实在不行,只有重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