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以后,部里有了好消息。陈彬拿着学校开的派遣证和自己的行李去了水岭。
一到学校,陈彬看见老校长正带领师生在河边给自己盖房子。房子基本盖好了,两间屋。木料是县上给的,两个木匠是县里派的,师生们当小工。
第二天,鱼校长和陈彬一起去了县政府,和黄委员一块研究陈彬的工作。
黄委员先给陈彬介绍县里的情况,他说:“咱们水岭县是九山半水半分田。是省里最穷的县,在全国也能排在前几名。这儿缺电、缺地、缺水、缺粮食、缺路、连无线电信号也时有时无。唯一不缺的是青山绿水和河滩里大大小小派不上用场的石头。先说电,去年县里买了台柴油发电机,只能供机关和学校,电压不稳,供电还有时间性。老百姓一直用煤油灯或蜡烛照明;缺地,这儿地处南山深处,除了少量的河滩地,其余就是些贫瘠的山坡地。河滩地朝夕不保,山洪下来,颗粒不收。山坡地坡度大,水土流失严重,产量低;缺水,按理水不应该缺,大清河从旁边流过,水又清又甜。可是这水又无法引到山坡上灌溉。庄稼常因天旱而长不高,甚至旱死;当然就缺粮食。民以食为天,缺了粮食,什么就谈不上了。好在国家还给调拨,居民的基本口粮能够保证;缺路,也就是除了这条简易公路,其余全是小路,山路。平原上十里路,走一个小时就到了,这里就得半天。人们出行,基本靠的是两条腿。不知你发现了没有,我们这儿的人出门带东西,都要扛一个木制的架子,架子不到两米长,放在双肩上,前长后短,后面放东西,前面shen长出一米多长,累了,把前端撑在地上;由于山高,无线电信号也难以穿越,这里有收音机的人少得可怜。虽然有这条公路,大都是些过路车,和外界处于半隔绝状态,消息很少。特别是一到晚上,没有路灯,黑灯瞎火,整个县城一片漆黑,说是县城,实际上和山外的农村都没法比。正由于以上的六缺,所以才决定了第七缺,那就是人才缺。县政府也没有几个正规的大学生。就拿咱们学校来说吧,把小学、中学编在一起叫综合学校,全国独一家,也是水岭县的独创。原因是这里的教育落后,qun众对受教育认识不够,读书无用论还根深蒂固,所以愿意上学的孩子不多。学生少,加之地皮紧张,分成中小两个学校,还得占地。咱们这里的地比金子还贵,小学中学集中在一起,干脆由鱼校长一勺子烩,这样少了编制,既省事又少了开销。”
鱼校长chazui说:“幸亏县上没有托儿所,要有的话,我还得照看孩子呢。”鱼说完,大笑。
黄委员接过鱼的话题,一本正经地说:“要是有托儿所,还真没准。”说完,黄也笑了。“咱言归正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教师问题,由于缺教师,所以这里初中毕业教小学,高中毕业教初中都见怪不怪。不是这里的孩子笨,而是教师的水平有限,咱当地有句土话,就是‘师傅技术不高,教的徒弟拧腰’,就是这个道理。水平高的不愿来,主要原因是这里的条件太差,咱们满足不了人家的要求。所以教师只能自己解决。除了老校长,科班中师毕业的没有几个。师资谈不上,升学率也就无从谈起,从新天朝成立,考上中等专业学校的只有区区可数那么几十个,考上大学的更是凤毛麟角。”黄转过头问老校长,“几个上了大学?”老校长说:“十个,每年平均不到一个,经常剃光头。”黄委员接着说:“考上了的,毕业后没有人再愿意回来,外面分配的不愿意来,这就形成了恶性循环。就像近亲结婚一样,这能生出个健全的孩子吗。教学质量一年不如一年。你是外地人,愿意来我们这个穷山沟,我们真是感激万分。今天我把县里的情况如实给你介绍一下,条件就是这样,你能在咱们县呆一天,我们都很感谢,如果中途你有什么别的打算,我们都会放你,这个你放心好了。”
接着商定了陈彬的工作等事宜。关于工作,主要是教高二、高三的数学课,课余时间负责学校的乐队工作。生活是吃派饭。
陈彬的工作是从下半年新学年开始的。他打算在这段时间里把乐队组织起来。要组织乐队就得买乐器。可是县里没有钱,陈彬决定就地取材,做几种乐器。有笛子,笙,板胡,扬琴,木琴,月琴,梆子。
这里是山区,当地人每天只吃两顿饭,到了吃饭的时候,陈彬被一个叫狗娃的高二学生领回了家。学校安排从他家开始吃派饭,家长很是高兴。端上来两个菜,一荤一素。饭是玉米糊和玉米面饼。陈彬想:这地方这么穷,咋还有ròu?肯定是专门为自己买的。于是便说,我是回民,不吃ròu,以后不能有ròu了。你们家平常吃啥,我吃啥,不要特意为我准备。
家长知道自己犯了大忌,赶快把ròu撤下去了。连声说,对不起。接着骂狗娃没有把老师的民族弄清楚。
吃完了饭,陈彬带走了两个玉米面饼,说晚上不来吃饭了。
到了第二天早饭,狗娃和陈老师一起回家吃饭。端上来仍是一荤一素,只是把猪ròu换成了鸡ròu。陈彬问:“我不是告诉你我是回民吗,不吃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