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秦暮雨早已回到灿辉阁,由温木槿侍奉着tuì.去钗环首饰,将繁琐的宫装换成一袭青色绣折枝茉莉落花纹的襦裙,只一支白玉长簪松挽发髻,正打算在东暖阁看书写字打发时间,挑了一本《礼记》想慢慢研读,这时候内监小多子请安后进来道:
“小主,棠梨宫碎玉轩的甄才人被丽贵嫔关进了暴室。”
“怎么回事。”
秦暮雨心下一惊,她早知甄嬛算不得什么老实本分之人,却也未曾想过如此之快就被高位妃嫔治了罪。
小多子徐徐的说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原是在回宫的路上,甄才人与梁才人起了冲突,还意图对同品级的史美人动手,被想去御花园里看风景的敏荣华和丽贵嫔给碰到了。
敏荣华见了好言好语的劝了几句,不曾想甄才人胆子极大,话里话外的说敏荣华多管闲事,在言语上顶撞了敏荣华。
虽然说敏荣华速来温和,与她交好的丽贵嫔却不是好惹的,当下就治了甄嬛不分尊卑的罪名,令宫女将她压去了暴室。
“暴室?”
秦暮雨看向温木槿,问道。
温木槿缓缓的回答:“禀小主,暴室是关押处罚宫人及正六品以下嫔妃的地方,丽贵嫔为正三品主位,虽无协理六宫之权,但处罚一从六品才人,还是有这个权利的。”
“皇后娘娘知道了吗?”
秦暮雨又问小多子。
“小主您不知,御花园斜对角的地方就是暴室了,但需穿过一道长长的永巷。”
“暴室在大东头,比太妃们住的寿康宫还远呢,这一去,几乎横贯东西六宫,宫中自然已人尽皆知。”
“嗯……我知道了,先下去吧。”
秦暮雨打发走了小多子,又让温木槿退了下去,心里不由得感慨起来。
今日之事虽是因甄嬛不检点,却也不至于被宫女压至暴室,如此一来,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以后棠梨宫那边……少搭理就是了。”
秦暮雨道。
她心知甄嬛不是个省事的,加之甄嬛与她不熟,想来有什么事情也不会找上自己,因而并不理会那边发生的事情,只在灿辉阁里安心休息就是了。
下午申时左右,在暴室关了两个时辰的甄嬛中午被皇后放了出来。
棠梨宫碎玉轩内。
甄嬛回了寝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东暖阁里面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泄愤,只是崔槿汐心疼的是无辜受害的东西,流朱浣碧心疼的是『无辜受害』的甄嬛。
等东西砸的差不多了,甄嬛也砸累了,歪在贵妃榻上懒懒的不动弹,流朱忙走到门口扯着嗓子喊道:“小印子,还不把这些东西收拾出去,平白污了小主的眼!”
“佩儿,小主的六安茶呢?赶紧的泡上,一早吩咐你做的桂花糖糕也端上来,速度慢了紧着你的皮!”
见人来的慢,甄嬛一拍桌子破口大骂:“怎么的,还使唤不得你们了?!”
浣碧则走上前来,小心翼翼给甄嬛按捏肩膀,轻声道:“小主莫气,小主是碎玉轩的主子,谁敢不听您的话不是?若是真有小主管教不了的奴才,大可打发到暴室去,不必生气。”
入宫这几天,碎玉轩众人以知甄嬛带进宫里宫里来的贴身侍婢的厉害,流朱zui皮子利索,旁人说一句能顶回去十句,每句话割在心坎上,刀刀见血;浣碧看似比流朱温和老实许多,实则眼角眉梢都带着算计,两人都不是好惹的宫女,因此碎玉轩内除了甄嬛能使唤以外,没人敢招惹她们。
莫约一盏茶得功夫,小印子已经将东暖阁的家具摆设全都拿去外面收拾妥当,佩儿战战兢兢端着桂花糖糕和六安茶过来,浣碧接过东西,恭敬的放到桌子上。
看着宫人们低眉顺目等待被支使吩咐,看着一旁精致的茶点,看着香气袅袅的名贵香茗,又想起今日凤仪宫昭阳殿中,嫔妃齐齐向正座的皇后叩拜大礼的场面,甄嬛的心思不由得浮动起来,若是自己身着那件缕金百鸟朝凤纹殷红色蜀锦宫装,头戴一色赤金嵌红宝簪钗,端坐于凤椅上看众人向自己行礼,该是多么高贵美丽的时候。
同宫的梁月卿,因家境殷实富裕,带入宫中体己甚多,打扮的也出挑华丽,虽同为粉红绣花缎面宫装,各类首饰上却是嵌着上好的珠玉,奢华贵气,令人不敢小瞧了她。
史如芸虽说家世不显,却也将小家碧玉的清秀之感发挥的恰到好处,浅粉色绣茉莉纹宫装,几只碎珠流苏簪子,几朵时令珠蕊绢花,真真的清雅秀气。
再反观自己,从六品才人的份例有限,家世不算显赫,体己不多,又嫌弃内务府送来的份例东西不够清丽雅致,因而只一件浅粉色绣着海棠花的绸缎宫装,髻边一对碧玉簪子,称不得寒酸,却也算素净。
又想到当初自幼交好的沈眉庄,她甄嬛现在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