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晨曦轻轻打了个呵欠。
一身疲惫地下班后挤在沙丁鱼群般的公交车上，他终于有时间好好回味程序设计员的辛苦。
才二十出头，他就得几乎夜夜不眠，即使睡着了，也难以安稳。他必须时时刻刻构思着新创意，以免赶不上科技的潮流。
这个时代不允许他休息。
他并非不受欢迎，更是因为他让人很有安全感，女生之间总会有几人喜欢上他。只是由于工作关系，他甚少有时间去顾及自己的恋爱。
每次踏出一步去尝试，都是伤害的qi点，是罪恶感的根源。
然而现在，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正常地下班，在高峰期挤在公交车上昏昏欲睡，与周围人保持好恰当的距离，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他又轻轻打了个呵欠。
伴随着深呼吸，一丝汽油的味道袭来。
莫晨曦有些诧异，再使劲吸了吸鼻子。他的嗅觉很灵，不会有错。这丝气味驱使他疲惫的大脑清醒起来。
他意识到了什么，但他没有声张。
他仅是向着气味的方向挪了挪。
他不想惊吓到周围的人群，他也不想毁了气味源头的那个紧张的少年。
只因那少年垂下睫毛的模样使人一阵心疼。
正好公交车到站，顿时，一片“让一下让一下”“快点快点”的喧闹声充斥在耳边，仿佛要破窗而出。莫晨曦顺势站到了李修远身边。
他装作不经意地瞥一瞥他的侧脸，心中有一种想要抚摸他的头发的冲动。
一个急刹车，少年斜斜地倒在他肩上。这时莫晨曦嗅到了浓烈的，毫无掩饰的，慌张的气息，就像打翻了一样扩散到周围。
李修远有些担心地四处张望，看到没什么人注意到自己，才松了一口气。一抬头，他惊恐的眼神与莫晨曦相遇。
莫晨曦僵在原地，仿佛被吸引住了。
只是一张普通的脸。
他却无法移开视线，仔细地一遍一遍阅读着李修远的眼神。仿佛要通过眼神的交汇汲取些什么。
但很快，李修远便反应过来，匆匆扭过头。
他感到心跳加速。
他试图平静下来，却失败了。
他低头不语，试图让刘海遮掩他的神色。
莫晨曦也缓缓移开他的视线。
他拍拍自己的心脏，眼睛里有一种道不明的温柔。也许就是他这种见到谁都想保护的责任感，才害了那么多女孩。
但他无暇考虑这么多。
待到李修远放松了警惕，莫晨曦一把扯过他的手，趁着公交车靠站，门打开的一瞬间，完全不顾身后的人群惊讶的眼神，直直地冲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所衍生的臆想填满了李修远的大脑。这个人究竟想干什么，难道说他看穿了自己的举动？如果在这里喊救命的话，很有可能被他反咬一口，扭送公安局。可他为什么在车上时不向其他人求助？……李修远不知所措，却又不敢做声，只能费力地挣脱莫晨曦的手，小跑的脚步却依旧跟随着他。
拐到一条小巷，人烟逐渐稀少。莫晨曦终于放开李修远的手，任他弯下腰大口喘息。
李修远死盯着手上的两条红痕，故意沉默着，想让对方先开口解释。
但他只是感到自己好不容易放松的手又被抓住，掌心被扳开，打火机和瓶子重重摔落在地上。
他感到眼前一黑。
他扶住墙以防自己倒下，决不能在外人面前这么不争气。
他终于开口，却没法控制住自己埋怨的情绪：“你到底想干嘛？！”
“不要再这样做了，这样会毁了你。”
“……”
“想想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和恋人吧，你的生命不只是你自己的。”
他一听这话就没好气：“你算谁啊，多管闲事。让我猜猜，你是拯救世界的英雄还是欲求不满的大叔啊？看你这副穷酸样，没有女朋友就想随随便便耍一个小少年玩玩吗？实话告诉你，我是孤儿，刚被人甩了，我的朋友就是我的情敌。不过，就算我是那种被世界遗忘的人，也不会因为你那虚伪的关心就屁颠屁颠跟你走好吗？！”
莫晨曦静静地听着李修远的质问——或者说是诉苦，不由一阵心疼。他对他的行径产生了全新的理解。
他想要将李修远揽入怀中，轻抚着他的头发，亲吻着他的眼睛，拍拍他的肩膀，低声哄他，于是他这样做了。
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李修远耳边的呼吸还在流动。
李修远伏在莫晨曦的肩上，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放，但他又不舍得离开。
这个怀抱过于漫长，过于温暖，使人沉溺。
他脑海里浮现出某本书里女主角谈起她的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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