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渐渐淡了笑容,声音有些干哑,“你……会去坐那个位置吗?”
陆修轻轻捏了手边的青瓷酒杯,“名不正言不顺,他的儿子还活着,我凭什么。”
我微微一笑,摇头,“你记住……名正言顺也好,谋朝篡位也罢,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留下了什么,为百姓为江山作了什么……就算手足相残,弑兄自立,天理难容,只要……你心系社稷,心存百姓,就是一代明君,就会青史留名,至于你的篡位野心……那是后人的评说。”
陆修捏着酒杯的手一颤,洒了酒溅在地上。
“你们两个都是天下最莫名其妙。”陆修猛的站了起来,“一个出征前劝我去争,一个又说什么让我谋朝篡位。天知道你们夫妻俩都揣着什么心。”
我只笑笑,随意道,“太上皇的意思是要等姚舒幻的孩子出世?!他是笃定了要立那个野种。所以即便你再争,也争不过天子之父的四哥。”
陆修摇着酒杯,似也愣了神,“都说做父亲的偏心了,何时这等好做的买卖落到我头上也?”
我回身,定定的望着他,“倘若你立我的儿子,景况就不同了,摄政王辅佐幼主,天经地义。”
陆修眯了眼看我,“倒是个会精打细算的女人。”
我不看他,看向正院的主路,又在自言自语了,“他娶我的时候,就是由那一路走来,他牵了我进来,却没能带我出去。他一心扑在了天下人的身上,所以我知道他终将为了天下负我。他想守护的却没能做到的都留给了我,也许归隐是他为我想到的最好的出路,只是归去哪?还有何处可归?何处不是他的天下?!”
我转了身,微微看向陆修,“从陆离驾崩的消息传来的那天……我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微微摇着头,“他为你选好的路,你偏不走。七哥不在,没人能够护你,也没人要去护一个女人,你当真斗得过皇父他们?!”
“他们太自负了,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蒙天下耳目的野种身上。”我笑笑,“不是还没生吗?”
陆修眼中寒意逼人,“你的意思?”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女儿,一定要是女儿!就算不是也是!”
他的眼神一顿,“昭——”
“你猜得不错……我不能输,你是我最后的一赌。只有靠你,我才能扳回局面,你明白吗?这个太后之位纵然来得不明不白,被算被后人痛斥胜之不武,我也一定要做,一定要把景涵送上太子的位子。你可以把我想成心狠手辣,想成算尽心机。可你……必须帮我!”
我想要守护他身后的一切,我想要天下依然是德佑年间的心意,你懂吗?就算天下人都不懂,但你一定要懂!
德宗皇帝率军迎战大辽,幽州城郊一役,双方皆败,横尸万里。两国皇帝率军亲征,均殒身殉国,德宗皇帝于德佑元年,六月二十五,驾崩……
刚下过雨,朝阳殿广场上一片寒意,巨大沉重的灵幡在广场正中翻滚,紫铜木漆黑的棺木直逼入眼帘,满目皆是痛。长明灯一路蔓延绽放着静谧的光色,耳边数千僧人的转经超度声盖过了殿外呼呼的风声,他听了会觉得吵吧。
殿里很静,一手扶上棺盖静静抚平那上面铺袭着的龙幔,我知他不在里面,静静躺在里面的只是衣冢。黄沙掩埋过后,他们连他的尸首都寻不到。他一定不想回来这里,去了哪里?淮南的小行宫还是其他?只是明明答应了要一起退守的地方,他竟话也不说就去了吗?
听到脚步声靠近,我回了过身,看着殿外逐渐走进的身影,他手里提着酒壶,还有两个杯子。满身的缭乱,竟像是风尘仆仆而来,我无声的笑笑,能交到这般挚友陆离却也没有遗憾了。
他没有想到我会一同出现,眼中的惊愕还来不及掩饰便流露出来。难道在他眼里我就应该是哭得死去活来,三番五次晕死过去的女人吗?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抹了抹腮边的眼泪,竟有些局促起来,女人还没哭,他一个大男人就已然挂泪了。他忽都台是真性情!
“你也来看他了。”我只是这么说着,竟无意听他怎样答,似乎我只是说给棺木听。
“我来看看,看看。”他说着灌了口酒,几步迈过来,一手重重的敲在棺木上,忽然笑了,“这紫桐木还真是实材。”
“你要欢喜我也给你置备一座?!”我只笑着,不去看他。二人之间看似戏谑却如何不能轻松起来的对白实在无聊。
“敢情好啊,背着棺木跟我回大蒙如何?”
我当然知道他要跟我开玩笑,于是笑着回应,“我看可以,反正也没人在意我的去留。”
他白我一眼,“还真是无情的女人呐,多少人背后都在说你至今连泪都没留一滴。”
“就说了,我怕是守不了寡立不了牌坊的女人。”我亦自我打趣道,泪这个东西,有时落了,就真的是承认了……
他看着这般的我一愣,似乎想了许久,方坦言道,“我虽然喜欢你,可鹰歌挥掌的时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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