焘看清楚了那匾额上的字:天津武备学堂,李鸿章。
“啊……”
他及时地捂住自己的嘴,免得发出更大的声音来。可激动的心情却无法被那只肮脏的、带着半凝固血液的手捂住。在军校学习时,曾经有位老师简单介绍过中国军事发展史和近现代中国军事教育,眼前的“天津武备学堂”,正是中国军事从蒙昧落后的冷兵器时代走向近代化的第一步!历史黑纸白字地记录着:天津武备学堂毁于一九零零年六月十七日,毁于侵略中国的八国联军之手。历史还记下了沉重的一笔:六十多名武备学堂学生,依托学堂的建筑抵挡数百英、德军队达十六小时之久,却因为军火库被击中爆炸而全体壮烈牺牲!
李焘挣扎着站了起来,浑然没有觉得自己身穿破烂的蓝布褂子、拖着可笑的大辫子有什么不妥,杵着钢枪站直了身体,恭恭敬敬地对着那歪斜的匾额行了一个举手礼。这是一个后代军人对拓路前辈表达敬意,是一个生者向先烈表达敬意!
很清楚了:这里是天津而不是四川,现在是公元一九零零年而不是二零零八年,自己、李焘,还是李焘吗?在此时此地,自己这身行头代表着什么样的身份?顶着一个什么名字?无从知晓!唯一肯定的是——思想还是陆军少尉李焘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