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在天地交接处懒洋洋的埋下半个脸,橘红色的光将沙漠照耀得金灿灿的。此时的气温凉爽怡人,微风撩起黄沙在脚边盘旋。黑压压的大军长龙“稀里哗啦”的往前行进,将士们似乎走得很轻松。除了干渴依然,再也没人向我投来不善的目光。
徐言之依然让我走在他身旁,眼光不停的到处扫视。我能感觉到身后几束审视的视线钉在我背上,应该是那几位对我颇有意见的将领。没有人说话,只有纷乱的脚步踩踏沙地的声音。我大概能想到徐言之为什么对我左右不离。这或是一种保护,亦或是一种监视。我知道,他对我的相信,应该是情势所逼。从他昨晚的话中我能听出,他现在是再也受不得自己的军队再受到什么打击与重创。
他到底是对我这个人感兴趣,还是对我的某些能力感兴趣?
我不相信他会对来历不明的我有多信任。我总觉得他对我的态度,蒙着一层看不清的迷雾。而我,却已经在心里埋下了情种,等待时间生根芽。
什么叫……情不自禁?
太阳终于睡了,风也从微拂变得狂暴。将士们渐渐受不了霎然降低的气温,开始拿出斗篷铺盖裹在身上御寒。所有的人都弯下身子,掩着口鼻顶风而行。我却不觉得寒冷,只是被狂风吹得睁不开眼。虽然大军的行进速度并不快,可我还是累得渐渐被落在了后面。没有人愿意多看我一眼,我像一片孤单飘落的叶子,看着身旁的黑色长龙掠身而去。
双腿走得打颤软,额头上因为出汗而粘上一层厚厚的黄土,像戴了个头盔似的。实在是走不动了,站住身子朝前看去。长长的队伍依然慢慢前行,漫天黄沙遮住了视线,只看到蒙蒙的黑色。
忽的,一匹马从前方朝我奋力奔过来。待到了眼前,马上的人翻身跳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想去哪?!”愤怒的声音在我耳边轰响,手腕被握得巨痛麻。“我,我没想去哪。只是很累……”我有些喘不过气的急忙解释。他不等我说完,钳住我的腰将我举起放在马上。我吓得伏在马背上,紧紧抱住马脖子。我从没有骑过马,连看到也是在电视上。我的样子把他逗笑了,他在我撅着的屁股上拍了一掌,“你竟然不会骑马?哈哈哈哈……”
他的话和举动把我臊得脸上烧,但仍是不敢坐直身子。身后盔甲一响,他也跃上马来,将我拉起揽在怀里,催马向前方赶过去。马走得很吃力,却仍是很快赶到队伍前面。我像个扭捏的大姑娘似的,把脸藏在他胸膛里,享受着狂风中的温柔。
徐言之扬臂用斗篷将我盖住,像雄鹰似的护住了我。我缩在他怀里有些失神,这样的呵护,我能够拒绝么?他身体的味道,温暖的胸膛,稳健的心跳,每一样都像利剑般穿透了我的心。我甚至没有心思去想他刚才那句颇具深意的喝问。
不知什么时候风停了。晨阳一缕缕的洒在沙丘上,盔甲上,闪烁着好看的光。气温再次恢复不冷不热。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过不了多久,太阳便会再次将大地烤熟。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仍是坐在马上。我竟然就这样在他怀里睡着了,不禁有些脸热。仰起头,看到他有些疲惫的望着远处,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传令!急行一个时辰,安营休息!”徐言之忽的转头大喝道。他的嗓子依然那么沙哑,虽然疲惫,却仍是中气十足。传令兵领命下去,奔走相告。这边,徐言之猛地抓住我的手腕跃下马。“哎哟!”“扑通”我因为没有准备,摔了个满嘴沙。“哈哈哈……”将士们看到我的样子,扬起一片哄笑声。于是,大军就在这种轻松的状态下开始小跑前进。我无奈的被徐言之轻笑着拉起来,拍打掉额上和身上的沙子。“可爱的小东西。”徐言之调侃地说着,拉着我与大军一起跑起来。而我只能摇头苦笑,能娱乐一下别人,也算是好的嘛。
三万大军就这样昼伏夜行的走了好几天,我慢慢适应了在这种严酷的环境下跋涉。让我窃喜的是,我竟然学会骑马了!徐言之的战马一看就是一匹宝马,浑身黑油油的鬃毛,非常漂亮神气。我已经不用他在后面护着,就可以催马飞奔了。不禁常常惹出许多羡嫉的目光。
因为我逐渐能跟上大军的行进速度,徐言之开始缩短休息时间。而我喝水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连我自己都惊讶于我身体的适应能力。
又是一个烈阳高照,我离开了帐篷,离开了营盘,找了个别人看不到的低洼处小解。当我回到帐篷的时候,看到的是徐言之阴沉的脸。他直挺挺地坐着,一只手搭在立着的膝盖上,眼神如刺般直视着我,让我有点手足无措。
“去哪了?!”
“去,去小解……”我唯诺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过来!”
他的口气让我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挪到他面前。猛地,一只大手狠狠地抓住了我的命根子,“以后不准让我看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