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非云摒退所有的从仆和大夫,劈头就问。
“怎么会有事?不过是摔了一下,昏了过去,实在不需要劳动太子的大驾。”万焐裎冷冷的说,刻意不去看他。
“是我听错了吗?”李非云笑笑的说,“怎么这句话听起来刺耳得很。”
“会吗?你多心了。”
长廊上他和飞雪相拥的那一幕依旧令他觉得不舒服,李非云对飞雪的用心相当明显,这应该不关他的事,可是他为什么要受影响?
“你最近怪怪的。你是不是不满我将柳飞雪寄放在你府中?”李非云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试探性的问。
“那跟我无关。”
“无关?”他点点头,“如果说我想立她为妃,你觉得可行吗?”
立妃?!万焐裎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要立一名水性杨花的女子为妃?!”
“你说什么?”李非云紧皱着眉,“再说一次。”
“我说她水性杨花、人尽可夫!踢开宾江县令之子,居然攀上东宫太子!我万焐裎实在佩服!”“住口!”李非云气得全身发抖,大叫一声,直扑过去对着他的下巴狠命一击。
万焐裎完全没有防备,一下被打个正着,他冷笑道:“事实就是事实,怕我说吗?”
“她如果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早就跟了我!干吗抱着对你这个王八蛋的痴情不放!”
“你胡说什么?她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谁像你这么无情无义?”李非云冷笑,“飞雪都告诉我了,你还敢说你跟她全无干系吗?”
“原来是枕边软语。”他轻蔑的说,“看样子她虽然哑了,该说的可一项没少,不知道她有没有提到她怎么跟县令之子苟合的事?”
“你含血喷人!飞雪是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娘!”李非云握紧拳头,“你不配她这样对你!”
“我是不配。”万焐裎冷然道,“劝你清醒一点,她没有你想象中的良善。”
“我真可怜你。”李非云摇摇头,“你病了,你的心生病了,生了一种叫做迁怒、怨恨的疯病!你要把你的不幸归咎给飞雪吗?”
见他半晌不说话,他沉痛的接着说:“好!非常好,那谁又该为飞雪的不幸负责?”
他定定的看着李非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最后说:“别擅自议论你根本不明白的事,你永远都不会懂的。”
他永远都不会懂,当年……他要多么的狠心才能抛弃他的小新娘,他要有多么无情才能够对她不闻不问。
他要清晰的记得她的可恨之处,才不会在面对她的时候软弱。
他发过誓不让这些人好过,他虽然无法替娘亲报仇,但也一定要他们痛苦一辈子!
他要他们全部背负着娘亲的怨念过活!
“或许我永道都不会懂,但那个你弃之如敝屐的女子,对我而言是无价珍宝。我要带她入宫,马上就走,从此飞雪的事你就不用过问了!”
“我本来就没有过问。”他强硬的说,“我早说过她是不相干的外人。”
“你敢说你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不需要说,我已经做了。”
“好!你记住今天这句话,柳飞雪我要定了,我不会让她再为你这个混蛋掉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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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站在窗下,愣愣的对着自己细瘦腕上的水晶镯发呆。
晶莹剔透的水晶镯雕着龙凤双飞、祥云托呈的好彩头,一直是万家的传家之宝,只有万家的长媳才有配戴的资格。
此刻她听见万焐裎说她是不相干的外人,酸涩的想起多月前那封飘落在她脚边的休书。
她早已不是裎哥哥的妻子了,远在十二年前他翻墙离开的那一晚起,她就已经不是他的妻子了。
或许在他心里,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把她当作妻子。
她真心相信的事情,一点一滴慢慢的在心里逐渐瓦解。
她一直相信裎哥哥对她是有感情的,只是这个信念已经愈来愈薄弱,她已经找不到丝毫的证据来支持她的信念。
事实是,她的裎哥哥恨她入骨,是她痴心妄想的以为等待会有结果。
她以为他总有一天会被她的深情不悔所感动,重新接纳她,重新为她展开温柔的笑容。
这只是一厢情愿。
她觉得一阵晕眩,一个踉跄额头在窗子上撞了一下。
李非云听到声响,这才想起飞雪就在窗外,自己居然一时激动把她给忘了。他连忙抢到门外一看,飞雪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