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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颜

换颜 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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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大厅里,众多学生围聚在一起,新学期的头一天便乐于讨论暑期的趣事。江仁伟轻轻搂着童晓烟,她从古月村回来以后就有些不正常,神情恍惚,找不到眼神的焦距。

  莫铭坐在角落里,玩弄着从墓室带回来的玉石。青色光泽在阳光下淡淡的,有丝丝裂痕,估计是凿伤的吧。拿起来面向阳光,裂痕在剔透的绿玉里ChanRao,勒出血丝。他瞪大眼,凝视着血丝,妖红慢慢变浅,朱红、淡红、浅粉、米黄,瞬间消去颜色,与玉石混合。

  江仁伟突然发现童晓烟的身体僵直,视线紧盯着角落里。他看过去,莫铭在阳光下举着一枚绿石,光影投在他的脸上,眉角抹着一片艳红。江仁伟跑过去才发现他手中拿着的是墓中玉,艳色只是投影,不经意看还以为是血渍。

  夜幕悄悄降临,笼罩一片灯光华彩的街市。童晓烟坐在梳妆镜前,捂着那瓶青花瓷罐。轻轻拧开瓶盖,一抹淡雅而妖娆的香气扑来,还夹杂着瓶身上淡淡的腐尸味,澄黄的膏体注满白釉瓷瓶,剔透中能看清瓶底的红色彩绘,又是一株空气凤梨。

  右手食指搅动着膏体,一丝丝凉意裹住指尖,莹黄中闪着光点,融进皮肤,与肤色混为一体。童晓烟的黑色瞳孔逐渐黯淡成一片死灰,她一点点将膏体融进皮肤,在脸上划开一道墙锁,满意的看着镜子,她的脸在火焰中融化,在浴火后重生为另一张脸。

  大学的生活很惬意,给了童晓烟足够的时间兼职。

  色彩斑斓的舞池里,华灯扫过一片色彩又落下另一幕黑暗。音响里发出震耳欲聋的DJ旋律,一群妖艳的女人扭着腰肢随着音乐摆动。

  童晓烟站在柜台前,羡慕地看着灯红酒绿中的女人,她们有着狐媚的脸,纵然只是酒池肉欲,却依旧芳艳动人。

  “一杯‘绿肥红瘦’。”

  童晓烟抬起头,诧异地望着吧台前的人:“仁伟,怎么是你?”

  “来看看你兼职的地方呗。在酒吧里调酒的日子过得怎样啊?”他看着童晓烟“叮叮当当”调着“绿肥红瘦”,之前的伪笑也化开了:“就那样呗,还能怎样啊?”

  江仁伟坐在吧椅上,品味着她调配的酒,只要安静的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便好。他倚着吧台,看舞池里骚首弄姿的女人与满心欲念的男人们,角落里传来一声声长短不一的尖叫和ShenYin,世界的奢靡与骄奢被描写的淋漓尽致。

  他看着酒吧里的一幕幕现场直播,简直入了神。

  “嘿,妞!陪爷喝一杯!”一个喝醉酒的猥琐男人亲昵的靠在童晓烟面前,沾满酒的手握着一瓶啤酒往她嘴边蹭,灌得晓烟脖子上全部黏上shishi的头发。

  “哐”

  酒瓶的玻璃渣碎在吧台边。男人火了:“你谁啊?”江仁伟怯怯的看着他,一口闷掉剩下的酒,晃着脑袋推开男人:“你是谁啊你?谁让你动我的女人的?”“哟,你的女人?”男人勾起晓烟的下颚,“今晚他恐怕会是我的女人了!”

  眼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在别人的咸猪手下快要哭了,那种心情真是不能用言语表达了。江仁伟被童晓烟的泪水激励着,和醉汉打了起来。斯斯文文的江仁伟被他一个倒拔杨柳扔了出去。童晓烟跑过去扶起江仁伟,男人扑过去抓住她的头发。

  不知道什么时候,莫铭带着他的棒球棒出现在这混乱的酒吧里。帅气的身影霸气的提起球棒,砸在男人的背上。醉汉愤怒的转过身,顺手把童晓烟的头撞在吧台柜上。

  “你们先走!”莫铭和醉汉扭打起来,清脆的“哐当”声准确无误的砸在男人额角,血液喷涌时四周的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此时莫铭早已拨开人群冲出酒吧,拉起门口的童晓烟他们就消失在街角。

  灰色砖房里,白色灯光透过嫩绿的空气草窗帘,将点点斑影投在米色窗帘布上。童晓烟轻轻搽拭着莫铭嘴角的血污,翘起的睫毛上挂着粒粒莹珠儿,像委屈的孩子低声啜泣着。江仁伟躲在厨房里,冒着热气的鸡蛋滚过淤青的手背,愤怒混着惭愧袭遍全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欺负,而救她的王子却不是自己。

  那天夜里他们睡在童晓烟家里,梦很长,久久不断。眼睑很重,无法睁开。早晨,童晓烟在厨房里忙碌着,锅盆的晨钟敲醒沙发上蜷曲的两个人,热气腾腾的白米粥熏开沉睡的双眼。莫铭打开电视,新闻里警车声划破宁静,女记者焦急地问身边的老大爷:“请问您什么时候发现这具尸体的?”老大爷有些慌张,不敢看镜头,哆哆嗦嗦的回答:“早上六点我扫到这片街区时,就看见他躺在这儿,盖着一张报纸。我以为是醉汉,谁知道他已经死了……”

  此时镜头拉到那张报纸前,警员掀开报纸,一张面目全非的焦黄脸孔占满荧幕,下颚已被烧得极度扭曲,一滩Huangse的油腻像融化后的雪,干后凝在颈部,嘴张得老大,口腔里全是焦黑的烧迹,白色眼仁也被烧成枯木色,眼角尽裂,眼珠仿佛被生生挖出来再随意扔在眼眶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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