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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噼啪”作响,怀瑜走了进来。
她忙倒了杯热茶递上前:“刺客的来历查清了吗?”
“压根不是什么刺客。”怀瑜疲惫的坐下:“长安这边得知父王有迁都的意向,老早就开始做准备。官府圈地,无数流离失所的老百姓都被抓去做了劳工,开山凿石,挖渠引流,还没正式开建就累死了不少人,民怨滔天。所谓因果循环,此事也并非偶然,只是碰巧教他们识破了我的身份。”
“怀瑜……这不是你的错。”沉璧拍了拍他的手背,一时间也说不出更好的安慰话语,想那秦时长城汉室未央,磅礴传世的古文明,哪样不是筑在底层人民的森森白骨上?她极目远眺,灯河尽头矗立着的巍峨潼关,依稀还能辨出大致轮廓。感慨徒生,她不禁慢慢念出几句词:“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蹰,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怀瑜反复吟哦,漂亮的眼眸渐渐流转出悲悯之色:“他日我若为王,定会顾念百姓。不,不等他日,我即刻便上书父王,迁都之事,不宜操之过急,徭役苦力,也应有度,倘若宫墙下满是白骨,国运又何来昌隆?”
“怀瑜,将来总有那么一天,我相信,你会是最优秀的君王。”
此时此刻的沉璧,并未顾念其他,她只是被他的仁怀所打动,倍受鼓舞。
怀瑜却默默的看了她一眼,不知又想起了什么,显得心事重重。
“你怎么了?”沉璧有些不解。
“没……没什么。”他心不在焉的摩娑着她的手,过了好一会,碰了碰她的腕带:“对了,你怎么从没告诉我,这里边还装着暗器?”
“平时多半没有派上用场,连我自己也忘了——今天幸亏有它。”沉璧抚着胸口,心有余悸。
“你从哪里得来的?”怀瑜仔细研究着暗藏的机括。
“这个……”沉璧有些心虚,准确点说,她想起送她腕带的人便分外内疚。
“是谁?”怀瑜抬头看着她。
“慕容轩。”他的名字经过她唇畔,心底却莫名一颤,原来,是烙上了他临别前的决绝目光,犹如烫伤,久久未愈。
“北陆六皇子?”怀瑜似笑非笑。
“不。”沉璧下意识摇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倒霉蛋……”
怀瑜淡淡的“哦”了一声,放开她的手。
谁都没有再说话。
衣袖滑过留有余温的手腕,她恍惚忆起慕容轩替她装袖箭的那一幕,阳光透过头顶的枝叶,细碎的光晕洒在英俊的眉梢眼角,氤氲着说不出的温暖。
无法忘却的温暖。
工部很快送来了大兴城的规划图,怀瑜成天在书房忙碌,好在有沉璧作陪,说说笑笑的也不觉枯燥。
他开始有意无意的问一类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你待会还会和从前一样吗?”
她起先还会认真作答,三两次后,总是没等他问完就主动封住他的唇。调皮耍赖的缠绵过后,两人就都忘了有过问答这回事。
无论贫穷富有,无论王孙平民,他都是她爱的人,仅此而已。
更多的时候,她挤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提笔修改图纸,忍不住跟着比划:“这里为什么要添盖一处?还有这儿,如果不要偏殿,视线会不会更开阔点?”
她发现,怀瑜居然有着和林楠一样的建筑天分,每每改动的巧妙之处都让她钦佩有加。她好奇的问他怎么懂,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归结为读过兴修土木的书。
任务逐渐接近尾声,午后闲暇,怀瑜重新抽出一卷白纸铺开,略一酝酿,挥洒笔墨。
片刻后,一处院落跃然纸上。
他一本正经的问沉璧:“你看这一处如何呢?”
沉璧蹙眉看了半晌,不解道:“结构太过简单,做寻常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