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异香。
程竞阳急中生智,听得对方的语气关切胜于仇恨,索性胆子一横,扯出一道弥天大谎:“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儿!”
剑身一抖,他忙叫道:“壮士手下留情,看在小女薄面,务必听我把话说完。”
韩青墨冷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因她放你一马,说不定正是与她结怨才大开杀戒呢?”
程竞阳心凉半截,事已至此,却也只能铤而走险,当下便道:“那就请壮士看在我拿命相抵的份上,容我留只字片语的遗言,将真相告知我那尚未知情的女儿。”他试着后退稍许,对方也不阻拦,将剑搁在他脖子上,随他进了屋。
“你有半柱香的时间。”韩青墨漠然的看着香炉:“若是被我发现你在说谎,可能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
“说来话长,她知道了或许要恨我,但也别无他法……这孩子流落在外吃够了苦头,我原本是想好好补偿……” 程竞阳汗流浃背,却也不肯放弃这最后一搏,拼命稳下心智,字斟句酌:“沉璧的母亲也是一位行走江湖的女侠,曾与我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并怀上我的骨血,她不愿屈身为妾,我便在江南为她置了一处别苑,让她在那里生下我们的儿子,过上了好些年安稳日子。不料好景不长,她的踪迹被昔日的江湖仇家发现,趁她再度临产之际痛下毒手,我当时身在京城,远水救不了近火,当我赶去时,整个庄园都在大火中化作灰烬,”程竞阳不胜唏嘘的拭了拭眼眶,继续说道:“后来,我找到了幸存的家仆,才知她还为我诞下一名千金,并且拼死送走了孩子们……是以我正室病故后至今尚未续弦,苦苦寻找他兄妹两人的下落……壮士若不信,大可取我书阁中的画卷一查,沉璧与她娘亲甚为相像。”
韩青墨听沉璧讲过自己的身世,在程竞阳的话里寻不出漏洞,于是半信半疑的点了他的穴道,依言取出一副画卷打开,一眼看去,着实一惊。泛黄的裱纸与褪色的颜料都证实了年代的久远,画中女子秋水凝眸,顾盼生辉,除去雍容华贵的衣着,就连唇边的笑涡都与沉璧如出一辙。
画卷底端写着一行小子:乙丑年十月,双曲明月忆曦之。
“啪”的一声,画卷落地。
程竞阳暗喜。
“你为何要瞒着沉璧?甚至允许她……嫁给程怀瑜?”原本混乱的心绪添上莫名的痛楚,他险些说不出话来。
“她的亲哥哥沉非生死不明,我拿什么才能让她不因母亲的死而恨我?而且,这般尴尬的身份,一经揭穿,她在程府该如何自处?我至今也还不知她的母亲被谁杀害,万一又招来旧日仇家追杀怎生是好?我派人追查过往的种种细节,无非是盼着能寻出有关沉非的蛛丝马迹……之所以暗中行事,是怕累她空欢喜一场,与其深陷苦恼,不如放宽心过日子,至少在我身边,她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她与怀瑜只有血缘关系而无私情,成亲不过是各自保命的权宜之计,自然做不得真。等到时机成熟,我定会还她公道……”程竞阳不失时机的挤出几颗悲凉老泪:“倘若今日过后再无机会,也请壮士将我的话带给怀瑜,教他无论如何,照看好唯一的妹妹。”
一阵凉风吹熄了烛火,未关牢的窗户“吱呀”作响,黑暗中传来幽幽长叹。
“你自己……待她好一些罢!”
余音未落,程竞阳只觉肩头一沉,穴道竟已被解开,待回过头去,哪里还有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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