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们则目露讥讽,他们知道这是反对派的垂死挣扎,蚍蜉撼大树,螳臂当车。
“哦?王博士,您刚刚说您反对这个工程,是吧?”国务院派来的领导出声了。
王源点了点头。
“能不能请您给出理由?”
“理由当然是有的,我们有充分的理由,论证这个工程弊大于利。”王源把手中的材料一人一份发给领导们,然后逐条逐句地解释。
会场里寂静下来,领导们仔细翻看手中的材料,然后对王源发问。
王源站在台前,对答如流。
发改委和办公厅的提问无关痛痒,因为他们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问题来,但中科院和科技部的人提问就要刁钻得多,每一个问题都非常尖锐,张为华坐在底下,听得心惊肉跳,他们在出席听证会之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为所有可能的问题都提前准备好了答案,但真到上场时还是惊险万分。
王源如果有一个问题答不上来,那么就完蛋了。
“王博士,你说工程最后花费最后可能会超过一千亿,有依据吗?”
“当然是有的,各位可以参照欧洲Lhc的建造经历,众所周知,这种大型科研项目工程极难把控预算,Lhc已经算是预算控制的典范了,但仍然超支两倍!”王源回答,“在各项条件都不如欧洲的我国,许多部分的建造成本只会提高,而不会降低。”
“王博士,你说对撞机有可能误导国内物理的发展,是不是有点耸人听闻?”
“绝非耸人听闻。”王源说,“我国物理学与世界顶尖水准差距甚大,不仅仅是高能物理学领域,还有凝聚态物理,硬x射线应用领域等等,把资金大幅度投入高能物理,那么势必对其他领域产生影响,但我国目前急需的却并非是高能物理,而是材料,激光,以及微电子。”
领导们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陷入思考。
“好,很好。”国防部的军官振奋,“说得太好了。”
中科院的一位领导冷笑一声,把手中的文件扔在桌上。
“王博士,我认为你的这些东西完全没有说服力。”
王源一愣。
所有人都望向中科院。
“你的这些理由和观点,我同样也可以逐条逐句地驳斥,说你的想法站不住脚。”领导说,“因为这仅仅只是你的一家之言!”
张卫华一听,心说坏了。
“你一个人说了这么多,请问有谁赞成或者支持你的想法呢?”领导冷冷地说,“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呢?全场这么多人,诸位专家教授,你们有谁同意王博士的观点?请举起手来。”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会议室里一百多人,只有一只手孤零零地举在那里。
“哦?那位举手的是谁?”领导问。
“上海交通大学物理学教授,张为华!”老人站起来回答,声音苍老有力。
“张教授。”中科院领导点了点头,“还有王博士,你们反对建造对撞机,本次听证会一共有一百零三位与会者,二比一百零一,谁对谁错,一目了然吧?”
王源环视一圈,他希望这个时候有人能站出来支持自己,台下这么多人,其中不乏一开始持反对意见者,但他们最终都改变了立场。
王源很悲愤。
“李丰院长!赵席午教授!孙才教授!钱房儒教授!”王源大喊,“你们的立场呢?连你们也被收买了吗?你们就不能凭着自己的良心说句公道话吗?”
被点名的人不自然地点头,避开王源的目光。
“王博士,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领导敲了敲桌子。
支持派的人讥讽地看着失态的王源,在他们眼中,这只是失败者的最后疯狂,这个人的身板太单薄,想以一己之力逆转局势根本就是在痴心妄想。
“我觉得王博士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军方的大校踌躇着说。
“少数服从多数。”中科院领导没有搭理他,“我们只听取多数人的意见,更何况不少世界级的顶尖专家都支持这件事。”
王源手握话筒,不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了。
没人肯支持自己。
这件事其实是个很大的局,由更高层的掌权者布下,它像机器一样精密地运转,冷酷无情坚定不移地达到自己的目的,这里坐着的每一个人都是它的齿轮和零件,任何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