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千变万化,任是哪一种都像是真的,但最可怕的是看不清,那仿佛隔着一层纱的眼睛似乎是隔了千山万水,让人捉摸不透。
九尺金台明设,美人倾尽千番。不知以为侈荣,解之恶尽其私。她不是那样的女子,她看似什么都要,却不给任何可以牵绊住她的东西机会。
那日隔宵偷偷透过反射的镜子看她的模样,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却不觉冷漠和无聊,只有着那淡淡的于世疏离,不容任何人进入,但那个她却胜似万千模样,那是一种飘渺的真实,让人心酸。
翌日他们去了承国,车马碌碌,她显得无比兴奋但却没有一丝想要离开的冲动。看着她亮亮的眼睛,隔宵心里也默默的泛起褶皱。
“啊,小白,这里真好,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这个地方依然让我觉得很亲近,这就是我的国家吗?”
“小白?”她说的顺其自然,他眼神微微一闪。
“对呀,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再说,总是相公相公的多害羞啊。看起来我们以前也算是相敬如宾,且叫你小白吧,有什么不妥吗?”她昂起头,从马车的窗帘外悄然射出一抹金色,正巧照在她的额头,遮盖住了那看不透的眉眼。
他一把将她揽住:“谁说相敬如宾,我们平时可是很有默契的。”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就舒展开来。
“那我们是去玩?相公你是做什么的啊。”
“好,去玩。”他没有回答她,她也没有再问。
半晌她仿佛有微微困意,眼睛一闭一合间千番春意风云变迁。她的假面没有去掉,只是脚趾在绣花鞋中微微打着节拍。
晚上正是一年一度的九灯会,她身着蓝色衣裙,腰间恰好掐住,眉眼不施粉黛,素雅非常。他依然是白衣玉袍,嘴角始终含笑,但这晚和以往有些不同,似乎是真的开心。她上前顺其自然的挽起他的手臂,此时那一对璧人是无论如何不容他人忽视的,天恩成之的美好,一丝一缕透着华贵的气质和不容侵犯的威仪。
“想去哪?”
她一扶额头,微微念叨“富贵人家最常去的应该是赌场吧。赌两把?”
他眼中很快闪过一丝惊异,“好。”
早就听闻承国富甲一方的李氏家族,他们家族掌管着承国最大的赌场,据说在承国境外也设有大小产业,隔宵一直心怀芥蒂。因为那李家的头目似乎是个谜,派出探子前去探查几番要么是查到几环在最可疑的地方中断,要么是很轻易查到但隔宵知道那绝对是个替死的小喽啰。那李家从不得罪朝廷,但也从不许内部人为官。值得深究的是朝中人从来没人提及它,看来那暗中的关系勾结不在少数。隔宵早就想去一探究竟。
“哎,小爷你来了。来来来坐我这。”
“哎,坐我这坐我这,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抢什么抢,小爷是我先看到的,你那里污臭熏天哪里能脏了小爷的衣服,去去去,小爷,咱们上雅间。”
······
那被人群围着的男子镇定自若,嘴角微微带着谦逊的微笑,一视同仁的在赌场中看着那市井无赖和大官贵族相互争执的面红耳赤。
“各位抬爱,樊某受宠若惊,只是樊某暂且和人有约,今日不便奉陪了。金老板,待我向你家儿子问好,改日必定登门拜谢,樊某告辞,各位玩的尽兴,今日赢得算你们,输的算我头上。”
一阵欢呼声中,那男子走过万千凡俗,似是丝毫不沾染那俗气一般如仙者飘然而过。
“那人是谁?”储宸漫不经心的问。
却见隔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只知道他叫樊帘来自异国,无亲无故,似乎财产无限,在赌场中列出豪约,但从未输过,只要跟着他,必定赢满。但他也就仅仅赌了五次,再没赌过。仅仅三天他的名声传遍承国大小市井官府商府,人们争先与他交好,为人大方豪爽,喜爱结交,他常来赌场当看客,他的朋友上至承国宰相下至承国百姓都与他交好。”
“你好像不太喜欢他。”储宸依然是漫不经心只是那双眼睛不自觉的扫向众人,看向一个小厮胳膊不自觉的撩了一下头发,又拔去一根拿在手里细看。
“恩······不知道什么感觉,不喜欢。”
他第一次向她表明心迹,她略微吃惊。
“我们去看花灯吧。”她眼神亮了亮。
“现在?”
“现在!”
花灯挂满市井,照应了半边天红。
他们坐在一旁的茶桌,一旁人高谈阔论:“如今那太子深得民心,那老皇帝还不退位,不知那太子作何感想。”
他面无表情,淡淡的看着她,那承国太子,你觉得怎么样。她眯着眼那那满树写满灯谜的花灯,素手一指:皇储尚未树,残垣势将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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