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头拽了他袖口,心急他病症,也就没多少旁的顾及。小小的身板儿走在前头,拽着人往锦榻去。
他微有诧异,眼梢往门外一瞥,立时了然,目中极快闪过丝幽芒。亲见她如此着紧他病情,也就好脾气由得她推推嚷嚷,被她一双软绵绵的小手儿,摁倒仰躺在榻上。睁着眼眸,向后扬起下颚,将她小脸上满满凝重,全数收入眼底。此刻她全神贯注,润泽的眸子晶莹璀璨,华美无双,当真令他心动。若然这丫头此时再切脉,怕是能诊出他心浮气躁来。
反手引她到身前,自然就抱了人在怀里。她快些长大,他自然“药到病除”。
“莫慌,病症无碍。不过夜里热得发了汗,冲凉后睡得极好。”
她狐疑瞅他半晌,山里都是夜里寒凉,这人还能半夜发汗?可他神情间不似作伪,她凑近了再三瞅瞅,只觉这人眸子异常晶亮,该是精神头极好,这才安心。
“您得应我,若然病情变化,切不可瞒着,此乃大忌。”一经催眠,她只能诱导,若然他发自内心不肯说,由此产生的抗力,她亦无可奈何,无从探知。
七姑娘板着脸,从未有过的严肃。看他眼角居然露了笑,携愤戳一戳他胸膛,“说正经事儿呢,您好歹庄重些。”
看她白生生的指尖点在他心窝,他忽而起身,扣住她后脑,寒凉的唇瓣轻碰她微微撅起的小嘴儿。似觉着不够,稍稍使力,将她压得更贴紧些,占够了便宜。
饱尝了甜头,方才一派正经,当着已然呆若木鸡的七姑娘跟前,温声道,“阿瑗滋味甚美。方才所说,应你便是。”
变故早已生成,他却不欲她知晓。单论病症,她本事了得,惊梦已是少有之事。唯一的改变,无非是他脑子里存留上一世记忆逐渐消散。便是梦里曾经目睹之事,随着病症祛除,一日比一日淡忘更多些罢了。
如此也好,她非上一世的姜媛,他亦不全是上一世国公府世子顾衍。失却一世记忆,换来她这么个活生生的人,岂会有不甘愿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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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很公平的,得失之间,必有取舍。他不过顺势而为,得了个她罢了。“你竟如今见外,生辰也不知会一声?若非方才遇上绿芙送五姑娘出门,偶尔听得只字片语,特意逮了她追问,我与冉青还不晓得,你是打心眼儿里未将我二人当知交看待。”殷姑娘冷着张脸,比往日更倨傲些。高高仰起下巴,这姿态,分明是不肯罢休,非得寻她讨个说法。
一旁冉姑娘同仇敌忾,频频点头。平日十分好相与之人,此刻也赶着落井下石。“此番却是七姑娘不对,帮理不帮亲。一个院子里住着,你这般,莫非是要寒了我二人的心?想当初你家里出事,学堂里课业,全是我两个替你做的笔录……”将军府的姑娘埋汰起人来,嘴皮子同样利索。絮絮叨叨,大有止不住的架势。
七姑娘瞪一眼自个儿不争气的婢子,说了好些个赔礼道歉的话,又借口生辰那日姜家二爷要带她下山,允诺必定给两位姑娘带回好玩好吃的,这才勉强平了众怒。
“罢了,也是你运道。女官大人染了寒症,病休三日,这倒是巧了。”冉青高扬起语调,显是猜出几分。七姑娘讪讪然,笑送人离去,只得收下两人送来的贺礼。却是殷姑娘给的一卷孤本字帖,冉姑娘送的一双徽州釉彩插瓶。
回头再看躲春英身后的绿芙,那丫头委屈之极,跑窗前指一指对屋,“小姐,殷姑娘那狠劲儿您是没见着。逮了奴婢,只说若是不肯老实交代,明儿就去怂恿胡姑娘,叫她跟前婢子芙蓉,与奴婢拼个你死我活,但看田姑姑先收拾了哪个。”想起田姑姑惩治手段,不止绿芙,连着春英也打了个寒战。
七姑娘摁一摁额角,看绿芙可怜巴巴,好在这丫头还知晓分寸,不该说的绝不会出口。于是温和笑起来,只罚了她留在山上,生辰那日带春英一人随侍。
“小姐……”又被独一个儿留下,绿芙浑身都泄了气,那副垂头丧脑的模样,看得春英捂嘴儿偷乐。
“记得去角门那处,与二哥哥通个气儿,万勿说漏了嘴。”姜昱那头如何安排,用不着她操心。姜二爷拜入书院学监大人门下,自是比寻常学子行事便利。
夜里安寝,今儿个绿芙当值。七姑娘躺在榻上,全无睡意。隐约听见外间绿芙打呼噜,声音很秀气,不觉扰人。倒有几分羡慕她心里不存事儿,日日里也就这么没心没肺的过了,比多少人都活得自在。
扭着身子翻身朝向里边儿,里屋熄了灯,只外间有一盏豆大的烛火。这会儿透进纱帐里,朦朦胧胧,晦暗着叫她看迷了眼。
她是鼓足勇气靠近他身旁,只是今后的路,定然崎岖万分,保不定根本就没有出头之日。他那样的身份,担待的,除了自身安危,还有他手下一干属臣,背后偌大一个百年氏族。便是他心志坚定,肩头又能抗下多少重压?更何况,他从未明着对她允诺日后。
面上他性情疏冷,可相处日久,才发觉,这人心头未必如面上不近人情。
她脑袋在软枕上胡乱磨蹭两下,烦躁踢一踢被子,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