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丁明月胡思乱想的时候，柯兰菊进了院子。
丁明月急忙打招呼：“他二姑来了。”
柯兰菊绷着脸“嗯”了一声。
丁明月一看柯兰菊的情绪不对劲，心里又胡揣摩了：会不会是因为她？难道，她与谁，被她哥看见了？不可能吧，六十多岁了，哪还有那个……
丁明月正在胡思乱想，就听柯兰亭说：“是来抓我还是来骂我？”
一听丈夫这么问，丁明月更糊涂了，心想：我也不猜了，今天我要看你兄妹俩到底唱那出戏。
她身子一歪坐到板凳上，瞪着两眼听他们兄妹对话。
柯兰菊拉个凳子坐下说：“也不抓你，也不骂你，我来问问你：大晌午头，你一个人到那里去干啥？”
柯兰亭躺着瞅妹妹一眼说：“我不就是去看看‘太阳能’吗？”
“太阳能在房顶上，你开窗户往屋里看什么？”柯兰菊气呼呼地问。
“我不是想看看开关和喷头吗？”柯兰亭又瞅妹妹一眼，“哪知道晌午头还有人在里边洗澡？”
丁明月听明白了，忙问：“他二姑，谁在里面洗澡？”
“你不认识，”柯兰菊看嫂子一眼说，“是外地来跑业务的一个女孩子。”
听说是外地来的女孩子，柯兰亭倒也信以为真，因为他确实没看清洗澡人的面目。
当时卜月娥满头满脸都是泡沫，别说他还是老花眼，就是年轻人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也无法看清面目，何况还是在太阳光下往室内看呢。
“噢！闹了半天鬼，原来你看见的是这么个‘妖怪’呀！”丁明月冷嘲热讽地说，“这回你行了吧？大饱眼福！六十多岁的男人去看女孩子洗澡，哼！解馋了吧？”
“嫂子，你就别挖苦他了，我哥也不是那种人。”柯兰菊说，“我就是来问明情况，跟人家解释清楚，人家一走不就没事了吗！嫂子，你不要拿这事当话把儿去说他，更不能对别人乱讲，否则，对你本人也没啥好处；如果真传到人家耳朵里，人家反过来告你，那真会成为一个说不清道不白的问题，到那时候事情就大了。”
丁明月消了点儿气，然后说：“你放心吧他二姑，‘家丑不可外扬’我还是懂的，我还能端起屎盆子往自己头倒吗？”
柯兰菊说：“哥，我不知你到底是咋想的？你看太阳能热水器不能抽个空到大院里去看吗？非要在外面偷偷地看不可？”
“啥？偷偷地？”柯兰亭猛然坐起来，脖子一挺，气乎乎地说，“偷你们啥了？你们有啥东西被我偷了？我就是不想进你们那个大院！”
柯兰菊也感到自己说得有点过火，就缓和一下口气说：
“哥呀！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不想见农世通是吧？
“我就是想不通：小时候你忌妒他，现在老了你还忌妒他，你俩之间一无仇二无冤，你忌妒他干啥呢？你说心里话他对你怎么样？
“就拿今天这件事儿来说吧，一开始他就说你是无意的。他向人家担保你的人品，替你向人家赔礼、道歉；而且还怕你想不开，让我来看看、劝劝你。
“你和他是同龄人，又抱着一个奶头吃过奶，你怎么就这样小心眼呢？你说他有啥值得你忌妒的？”
“我知道我不如他，他啥都比我强，”柯兰亭赌着气说，“但我就是不想乞求他，不想去拍他的马屁！”
“你这是什么话？”柯兰菊也来气了，“啥叫乞求他？啥叫拍他的马屁？你这是讲给我听的是吧？你像个当哥哥的样子吗？”
丁明月一看这兄妹俩要顶起来，就赶紧泼水和稀泥。
她说：“他二姑你别生气，你哥啥德性你还不知道吗？他虽然也念了几年破书，认得几个臭字，若讲起涵养来，他咋能跟你们相比？他纯粹是个直性子牛，驴脾气，他是……”
柯兰菊不想让嫂子变相骂哥哥，毕竟是一母同胞啊！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又不便去反驳嫂子，只好把话题拉回来。
她说：“哥呀，你口口声声说你不如他，其实，你这一生比他幸福多了。小时候不说，那是明摆着的事；从他成家之后算起，他过了几年的舒心日子？从1976年到现在，二十多年了，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细细地品过没有？你设身处地地想一想，那是啥滋味……”
说着说着，柯兰菊的眼睛就有点发红了。
嫂子一看小姑子有些伤心，忙说：“他二姑，你哥也知道这些，有时他也替世通惋惜，说他这几十年确实不容易。其实，他从来也没说过世通的不是；他也知道世通对他不错，谁知道他咋就不愿意跟他接近呢？”
丁明月说的是实情。
柯兰亭真说不出农世通有啥不好来。
他与卜学仁不一样，他对农世通虽然不太友好，但绝对没有仇恨；如果说他与农世通之间有障碍的话，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