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

柯兰桂没词了，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现在，卜学新听了季霞和柯兰菊地叙述，确实有点儿血压升高。他不光是羞与悔，而且还突然感到有点儿害怕。他羞愧自己丧失理智，太不冷静；他悔恨自己咋就没想起来“死栋树”的儿子也在乡政府呢？特别是那小子给卜贵英的信，真使卜学新身上起冷疙瘩。

　　说心里话，他对农世通及时招回卜贵英的举动，涌出一丝不愿外露的感激。

　　季霞看着卜学新的脸说:“大姐夫，你看贵英这事儿咋办？”

　　卜学新抬头扫季霞一眼说:“那还能咋办呢！你们要她干，她自己又愿意干，我再反对也没有用！反正我这张老脸离棺材也不远了，随你们便吧！”

　　“你不要老是解不开疙瘩，对牲畜的人工受精已经是比较普遍的事情了，大型饲养场、奶牛场，还有一些珍奇动物、野生动物的繁殖都是采取人工受精技术，这不是和你给南瓜、冬瓜对公花母花一样吗？不就是一个动物，一个植物的区别吗？”季霞说，“现在，科研部门正在筹建精子库，那是要进行人体采精的，那里的工作人员大多是知识女性，要是让贵英干那工作，你还不得去上吊？”

　　季霞的一阵轰击，卜学新的“堡垒”垮了。

　　他眯起两眼看着季霞，心里想：文玉刚在外面找小老婆，回来跟你离婚时，你咋连屁都不放呢？

　　但他只敢想，不敢讲，也不能讲，因为他卜学新是人家的表姐夫啊！

　　柯兰菊见姐夫歪着脖子瞅季霞，就把话题拐了个弯。

　　她说：“这事儿就算啦！还是说说当紧的吧！如果姓史的那小子真要是缠上贵英怎么办？”

　　卜学新脱口而出：“那还用讲吗？当然不行了！姓史的是啥人？如果贵英这次再不听我的话，从此以后，她就不是我的孙女，也不再是俺卜家的人！”

　　“你看你看，又走火了！”季霞说，“好像贵英答应了人家似的。”

　　柯兰桂拍季霞一下：“这老头子有点气糊涂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柯兰菊说：“贵英表过态了。她绝不会跟姓史的交什么朋友，这一点你们做爷爷奶奶的放心；关键是那个死小子要是耍赖皮，死缠着贵英怎么办？世通为这事也很犯难，就让我和季霞来跟你们通个气，共同商量对策，防止在贵英身上出现什么预想不到的事情。”

　　柯兰菊的一段话使卜学新清醒了，他也感到这事不可马虎。心想姓史的那小子五大三粗的，他要是不办人事儿，后果不堪设想。

　　卜学新忍不住了，“啪”地一声拍案而起，然后长出了一口气说：“真是冤家路窄，这一代咋又碰到一起了呢？”

　　他倒背着双手在屋里转了两圈，然后停在季霞和柯兰菊面前说：“你俩回去跟世通讲，你们一起想办法，尽快把贵英调到城里去：平原市、沿河市都可以，省城更好，只是不能去县城。这事儿，就算是我求你们了！”

　　柯兰菊和季霞都没想到卜学新来这一招，她俩对视着，互相交换了一下目光。

　　季霞说：“大姐夫，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简单，现在城市里的干部都超编，到处都有下岗的，农村的干部往城里调动，几乎没有可能性；就是能凑合到一个岗位，贵英愿不愿意去？她不是没有头脑、没有志向的孩子，我看还是尊重她个人的选择，不要强求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大姐夫？”

　　卜学新无可奈何地坐下了，他一只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托着头想着，等到柯兰菊和季霞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一阵后，他突然冒出了一句话：“要不是世通你们瞎折腾，哪会有这事儿？”

　　柯兰桂有点不高兴了，白眼瞅着老头子说：“这事与世通他们有啥关系？你东拉西扯地胡诌啥？”

　　柯兰菊和季霞互相对视了一下，都觉得情况也就这样了，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作用，于是就起身要走。

　　季霞说：“大姐、大姐夫，今天给你们通个气，你们也不要太害怕了，目前还不会出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再和世通、贵英商量一下，不管怎么说，也要保证贵英的安全，这你们放心。至于下一步怎么办？我们考虑好了以后会告诉你们的。”

　　柯兰菊也说：“姐夫，你不要生贵英的气了，明天我让她回来看望你们。”

　　卜学新的脸总算“阴转晴”了。

　　他说：“你俩晚上在这吃饭就是了。”

　　柯兰菊和季霞都说不了，以后有时间再来。

　　天晴好了，西沉的太阳显得格外红。

　　表姐妹俩并肩向前走着，远远看见农世通、柯传民、季休武还有卜贵英几个人在荒岗子最南边指手划脚地说着什么。

　　季霞问：“他们在那干啥？”

　　柯兰菊想了想说：“可能是看修建沼气池的地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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