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卜月娥说:“听农伯讲买一台用电的,买两台太阳能的,到时候我们洗澡就不再用大盆了。”
“是买真空管太阳能热水器吗?那个东西很贵咧!”卜贵英说,“我们这个县城里还不一定有卖的吧。”
“不买那样的。”卜月娥看着她说,“农伯讲先安两台简易的试试,如果行,以后再买真空管的。”
说着她就准备出门。
卜月娥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季霞和柯兰菊又进来了。
她说:“我得去看炉子,上面还烧着水呢,你们去吧!”
卜贵英听见柯兰菊和季霞来了,起身拉开里屋的门,招呼两个姨奶奶进屋坐。
“贵英啊!你这丫头的嘴咋这么紧?挨打的事儿咋不跟我讲?”季霞说,“我也是粗心大意,没有仔细观察你。快,快脱下衣服让我看看怎么样了?”
卜贵英犹豫了一下,才去把门插上,然后解下长裤。
季霞和柯兰菊一看:乖乖,一个明显的鞋印子,四周边沿还没完全消肿。
季霞说:“这老头子真狠,怎么把孩子打成这个样呢?明天见到他我非骂他一顿不可!”
柯兰菊也说:“这细皮嫩肉的孩子,打成这样也不心疼?真是个老顽固头。”
被两个姨奶奶这么一说,卜贵英心中的委屈情绪又把泪水赶了出来,但她还是理智地克制住自己,没有说出报怨爷爷的话来。
她想:农舅爷说得对,不是爷爷恨我这个孙女,而是他那陈腐的思想不能容忍我去做那种工作。
因此,她又反过来劝两个姨奶奶,说:“你们千万不要对爷爷提起这事儿,你们就装不知道。我爷爷太要面子了,假如你们说出这事儿,骂了他,他不是更恨我给他丢脸了吗?”
缓过气来的季霞说:“放心吧贵英,我只是说句气话,不会因为你这事儿去找他,更不会骂他。就他那个驴脾气,我要是当面指责他、揭他的伤疤,说不定我也得挨一下。”
柯兰菊开门到自己屋里拿来一个药水瓶,说是从家带来专治外伤的,既止疼又消炎,让卜贵英用温水将创处擦净,然后涂在上面,效果很好。
卜贵英说谢谢姨奶,就把药瓶和棉球接了过来。
卜月娥忙完工作进屋休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两个女孩子住在一起,总有许多话要说,何况又是第一天晚上。她们一会儿远一会儿近,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地聊着,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卜月娥虽然没去参加野外劳动,但家务活也够累的:几口人吃饭,她要每天做三顿;三个老个人的汗衣服,她要一件一件地帮着洗;几个人的洗澡水,她还要一壶一壶地烧、一盆一盆地端,虽说她年轻力壮,但毕竟是个苗苗条条的女孩子。她之所以一天到晚乐呵呵地忙着,主要是有一个心甘情愿的思想和称心如意的环境支撑着她;是这三位老人、特别是农世通对她的疼爱,使她忘记了劳累,忘记了心中一切不愉快的事情。
卜月娥困极了,还没来得及与卜贵英打招呼就睡着了。
卜贵英发觉卜月娥睡着了,就闭上眼睛,也想好好地睡一觉,但没有一点儿困意。她想想这,想想那,特别是想到史环球的那封信,更睡不着了。
她轻轻地掀开被子坐起来,拉亮桌子上的台灯,打开小皮箱,拿出被撕成四块的那封信,在桌子上一块一块地对好,然后找出保存许久的透明胶带,把信纸和信封都按原样粘好。
面对这封突如其来的“求爱信”,她既恼火又害怕,心想:你向我求爱?我对你只有厌恶,没有一丝一毫的爱,你求什么?
可她又想:“史球”是个什么人?是混混,是无赖!要是真被他缠上了还真麻烦。我怎么拒绝他?怎么摆脱他?如果他失去了理智,丧失了道德对我下手怎么办?拼!我能拼得过他吗?
卜贵英思来想去,最后拿定了主意:公开!
对!只有把这封信公开,把这件事情公开,我才有办法对付他。
怎么公开?向谁公开?
卜贵英反反复复地想了很长时间,又用“黄金思维圈”复检后才做出决定:明天把这件事情向农舅爷讲清楚——他肯定比我有经验。
这时,她的心情平静了一些,也似乎出现了困意,于是就熄灯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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