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贵英是个性格开朗的女孩子,不过,这次她对爷爷的行为确实生气了:他老人家怎么能这样不讲道理呢?
上次,卜贵英用撒娇的手段冲破了爷爷设置的障碍,顺利地担任了猪场的技术顾问,信心十足地开始了自己喜爱的研究工作。
科研所的人送猪来的时候,她就和人家探讨关于优质猪的发展方向问题。
她认定这是一个很有前景的科研项目,特别是这种优质猪的繁殖问题,更有研究价值。
因为优质猪的科技含量高,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逐代退化和繁殖速度低下的缺陷,这与大量、快速发展同类肥猪的要求存在着明显的矛盾。要解决这个矛盾,目前最有效的措施就是使用人工授精的方法。
卜贵英想方设法通过“省农大”的关系,费了不少周折,千方百计地搞了一套最新推广使用、文图并茂的宝贵资料。为了保密,她没把这份资料带到农技站办公室,就放在家里,有空就看。
有一天,奶奶把她的被子抱出去晒晒,刚出门“哗啦”一声掉下一本大书来。
正准备进门的爷爷弯腰捡起来,发现封面上印着几个猪和羊的图像,就好奇地翻看着。
柯兰桂搭好被子,也歪着头和老伴儿一起看。
老俩口子虽然不识字,但书中的插图他们还是能看懂的。
他们一页一页地翻着,越看越觉得不对味:这不都是小牲口子配种的事情吗?一个女孩子看这些东西弄啥呀?
卜学新碰一下老伴儿。
他说:“等贵英回来你问问她,看这书有啥用?如果是出于好奇,就不要让她看了,书多着呢,看啥不好?看这些个东西有啥好处?”
柯兰桂照老头子讲的办了。
卜贵英很信任奶奶,就如实地讲了书中的内容;有些地方奶奶不明白,她还用农民的语言给她解释。这还不算,她还明确告诉奶奶,说这项工作很快就由她亲自在荒岗子猪场进行操作。
老太太一听这话,马上绷起脸来说:“这不行,你一个闺女家,连对象还没谈呢,咋能去干那种‘下贱’的事?不行,你不能去干这个!不行!绝对不行!”
卜贵英对奶奶的态度没有大惊小怪,因为这是她预料中的事情,所以也就没跟奶奶争论什么,只是笑笑说:“奶奶,这不是坏事儿,也不是丑事儿;干这事儿不下贱,它是一件好事儿!”
柯兰桂把孙女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老伴儿,卜学新当时就气得嘴唇发抖。
他说:“这还得了,她还是不是俺卜家的人?干这种事情,比劁猪骟牛还寒碜!”
一气之下,他跑到孙女的住房中找出那本材料,撕巴撕巴就划根火柴点着了。
卜贵英回到家里,看见爷爷的脸色铁青,知道奶奶把话告诉他了。
她站在爷爷面前,嗲声嗲气地说:“爷爷,是我惹您生气了吧?”
卜学新没理她,还是绷着铁青色的脸。
卜贵英看见爷爷的态度,心想再用撒娇的办法不行了。
于是她问:“爷爷,到底是什么事情惹你生这么大气?”
卜学新鼓涨着脖子吼起来:“你不是惹我生气,你是在用刀子剐我的老脸!你说,你要干的是啥事?整天藏在屋里白天看晚上看,闹半天你要干那种‘下九流’都算不上的事!”
卜贵英也生气了。
她说:“啥是‘下九流都算不上的事’?干那事怎么了?是偷人还是抢人?”
卜学新更气了:“那还不如偷人抢人呢!”
柯兰桂从厨房里跑出来,压低声音说:“你爷孙俩吵啥?有话不能好好讲,怕人家听不见是吧?”
卜学新有所悟,立刻放低了声调说:“贵英你想想,从小到现在二十多年了,啥事情没依着你?我辛辛苦苦地把你培养到大学毕业,实指望你给俺卜家做点光彩的事儿,可你……”
卜贵英虽然很生气,但她还是耐心地向爷爷讲道理;可是,她越讲道理,爷爷越不懂这些道理。
他不管你讲的什么科研,什么发展,什么遗传学,什么转基因;他更听不进去什么“为社会创造财富”,“为人类开发营养”等等。
他只是认定这个理:“天下有多少种事你不去做,偏偏要去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这是你一个女孩子、大学生应该干的事情吗?这比接生婆还下贱!”
卜贵英被爷爷的话激怒了,说“接生婆怎么下贱了?你不是接生婆接的?”
卜学新忍无可忍,顺手拿起一只鞋子,朝孙女的臀部狠抽了一下。
柯兰桂听到“啪”的一声响,急忙跑进来夺掉丈夫手中的鞋子。
她大叫:“你疯了!你打孩子弄啥?”
卜贵英的确被打疼了。
她穿着一条很薄的单裤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