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开抽屉的声音,开箱子的声音,翻腾衣服的声音……
他知道钱被妈妈拿走了,不理她,心想那些破衣服你也不会要,随便翻去吧。
过了好大一会儿,那女人又从里屋出来了。
她跳蹭到柯兰杨身边问:你睡着了吗?
柯兰杨假装被惊醒的样子说:你……
那女人不由分说地钻进了他的被窝。
柯兰杨拒绝,说这样不好,这样不好。
那女人很固执,说我既然想跟你过,也得先试试你是不是男人,能不能办男人的事儿,不然的话等结婚以后就晚了。
听了这话,柯兰杨觉得也在理——人家知道你残废到啥程度?
那女人当然是有经验的行手,三十多岁的童男子只得任她摆布。
那一夜,柯兰杨身上的汗水几乎没有干过。
还是季霞说得好:有些女人虽然是“鬼火”,但被她们绕花了眼的男人们却把她们看成太阳;柯兰杨虽然没把“鬼火”看成太阳,却也看成是一盆暖烘烘的木炭火。所以……
那女人虽然没找到钱,却找到了残疾小伙子的滋味。
而柯兰杨呢?明明是被人家残忍地玩弄一夜,累得筋疲力尽不说,还认为自己占了便宜——这就是有些男人的可悲之处。
第二天早晨,明知道那女人不可能成为妻子的柯兰杨,还是狠了狠心,让母亲给她四百元钱作路费,幻想她能按时回来成亲。
结果没出他的预料: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那女人走了也就算了,可她丢下的孩子却成了粘在身上的膏药,一时半会儿揭不下来。往哪送呢?送给谁呢?只好养着,孩子是无辜的嘛!
不过也好,柯兰杨总算有了女儿。
六七岁的孩子也记事了。
她说那女的不是她的母亲,她母亲去年死了;她说爸爸没蹲监狱,在家卖水果,经常打她。她说带她来的那个女人经常和爸爸在一起。她说我姓何,叫柳柳,今年七岁……
柯兰杨问那女孩儿想不想回家,她摇头;问她想不想爸爸,她也摇头。
他说:你叫我爸爸、给我做女儿好不好?她点点头。
柯兰杨伸手去拉她,那孩子很温顺地贴在他面前。
柯兰杨还能说啥呢?
小女孩很机灵,也很听话,张口爸爸、闭口奶奶,叫得很甜。
柯传芳也喜欢这个小孙女。
柯兰杨按照柯家的辈份给她起个名子叫柯忠柳,就把她送到小学校去读书了。
大概半个月后的一天,柳柳放学回来后抱住柯兰杨的头,低声说:爸爸,我看见带我来的那个爷爷了。
柯兰杨一愣,说哪个爷爷?他在哪里?
柳柳拉他出来,指一下站在大桥头上的那个人说:就是那个人。
柯兰杨一看:咳!正是卜学仁。
柯兰杨低声问柳柳:那个爷爷是从哪里把你们带来的?
柳柳说:在一个汽车站。他对阿姨(就是那女人)说你家有钱,还说弄到手以后要分给他一半,还说……
按照柯传芳的意思,要去找卜学仁了解了解,到底咋回事儿?
柯兰杨说:算了吧!不要去踩那脬狗屎了,他最多也就是想从中得点外财,真正的底细他也不一定知道,惹那个麻烦弄啥。
后来,卜学仁确实在没有别人的时候喊过柳柳。
柳柳回来对爸爸说这事,柯兰杨告诉她,说那个爷爷不好,是个坏蛋,你不要对他说啥,更不能跟他去;你要是跟他走了,他就会把你卖给人贩子或者……
从那以后,柳柳一看到卜学仁就跑;卜学仁也就没有机会接触到她了。
小学毕业以后,柳柳考上了初中。
大概是8月初的一天,派出所的副所长带着两个人来找柯兰杨,告诉他:那个留长头发的男人就是柳柳的生父,另一个是当地(穿便衣)的民警。
一听这话,柯兰杨就明白了,说他们是来要孩子的吧?
副所长点点头,说是。
柯传芳听说他们来要柳柳,顿时火冒三丈:我这么大年纪,儿子又是个残废人,俺们养活这孩子,又供她上学,容易吗?再说,这孩子一不是俺偷的,二不是俺买的,是人家扔在这里的,临走还骗俺几百块钱;现在孩子都考上中学了,他说要就要,难道你们就不讲一点理吗?
柯兰杨劝妈妈:不要讲那些了,俺相信所长,相信政府,相信他们会按照有关法律处理的。
副所长说:大娘,你儿子讲得对,我们会秉公办事的,不会让你枉费功夫白花钱,他们得给你一定的补赏;但孩子终归是人家的,你们又没有合法的收养手续,不得不给人家。
孩子被找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