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霞这几天没干别的事,整天坐在家里看资料,写提纲,编教材:一本是《怎样饲养管理“优质猪”》,另一本是《培育(变色、香味)秀发草技术》——这是他们经济实体马上就需要的知识。
这天晚上,季霞拿着誊写好的教材让农世通作最后审查。
农世通放下手中的报纸,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不时地指点着教材称赞,季霞贴在他身旁认真地听着。
开始的时候,季霞倒是暗暗地提醒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但时间一长,就不知不觉地贴近了他;到后来,她的一只胳膊支在桌子边上,另一只胳膊很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农世通开始没有感觉到,后来虽有了感觉,却不好意思制止了;直到他翻完最后一页,扭过头来,才发现季霞的两只眼睛还往桌子上瞪着。
他感觉到了她的呼吸。
如果农世通把脸再向她靠近一公分,就能与她的脸贴在一起;但他没贴,也不能贴,他不愿意“惹”季霞;她比柯兰菊胆子大,她敢做敢为,一旦“惹”了她,这个场是不好收的。
农世通不是怕她,也不是烦她,而是爱她,真正地爱她;当然,不是年轻人理解的情爱,更不是性爱,而是一种纯正的、成熟的友爱。农世通不愿意让季霞为他去受那种“既想得到而又得不到”的痛苦。
“很好很好,可以用了!”农世通大声地说,意在提醒她。
季霞如梦初醒,迅速站直身体说:“那就这样定稿?”
农世通也站了起来说:“暂时就这样定,如果在实际操作中发现什么问题,再作补充或修改。”
季霞拿着教材出了门,又拐回来问:“我们不是决定聘请贵英来当技术顾问吗?这教材是不是要给她看一看?”
农世通想了想说:“倒是可以让卜贵英把一把理论关。只不过我还没见到她本人,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接受这个聘请。”
“二姐不是跟大姐讲过了吗?”季霞说。
农世通点下头:“是呀!但爷爷奶奶哪能当她的家呢?这事儿等我找她本人谈过以后再说,反正这教材不出版,不用着急。”
卜贵英当然同意给实体当这个顾问:一来,她是农大毕业的,对饲养和种植都有兴趣;二来,她所在的那个乡农技站一共俩人守着一间办公室,站长还不是科班出生,对推广农业科学技术既不懂行也不热情。所以,卜贵英天天上班只是打水、扫地,看书、读报和到月底领工资,没有哪一户因为农作物或牲畜找过她,实在感到无聊。
前天,她听奶奶说农舅爷准备聘她为技术顾问,她高兴得不得了,但爷爷却持反对意见,不支持她这么做。
卜贵英,是卜学新的二儿子卜月亮的女儿,是爷爷、奶奶唯一的孙女。
这丫头小时候乖巧得很,谁见谁爱;特别是卜学新,他与别的农村老爷子不一样:他也不是不喜欢孙子,相比之下,他更喜欢这个孙女。
可以这样说:卜贵英是爷爷奶奶喂大的。她妈她爸都说:俺家的贵英跟俺们不亲,跟她爷爷奶奶亲。
卜贵英两三岁的时候就喜欢跟爷爷睡,喜欢趴在爷爷宽大的肚子上,歪着脑袋枕在爷爷的心窝睡觉。冬天,她说“爷爷身上热”,夏天,她说“爷爷身上凉”,所以,一睡就是几个小时。
刚开始卜学新不太习惯,两只手护着身上滑溜溜的“肉蛋蛋”,总想把她托下来,但稍一动孩子就醒了。后来他也就习惯了,“小东西”不睡在身上就好像不踏实了。
直到上小学的时候,奶奶吓唬她,说贵英啊,如果你再躺在爷爷身上睡觉,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把你爷爷压死。
从那以后,卜贵英就不再往爷爷身上趴了,但还经常躺在爷爷身边,有时候一条腿跨在爷爷身上。
上初中以后,算是不和爷爷睡在一起了,但有时候她还是搂着爷爷的脖子撒娇。就是现在,偶尔还去亲爷爷一下。
奶奶问过卜贵英,说你怎么与爷爷那么亲呢?
她头一歪笑笑,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记得爷爷身上有一种香味特别好闻。
奶奶摇摇头,说那就怪了,你爷爷从小到老,没搽过雪花膏,连香皂都没使过,他身上哪来的香味呢?
卜贵英搂着奶奶的脖子悄悄地说:我知道爷爷身上为啥香,因为你是“兰”又是“桂”,他天天搂着你哪能熏不香呢?
奶奶朝孙女肉欲厚的地方拍一巴掌,嘴里嚷道:死丫头,我让你瞎讲!
卜贵英一直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吃喝穿戴包括上学几乎都是老两口供应。为这事儿,大儿媳妇心里不快活,说俺的儿子贵云是个没有爹的孩子,他们也没过问多少,一个有爹有娘的孩子他们倒是全包了。
老两口子听了这话也说不出什么来,想一想也是,都是自己的孙子辈,手心手背都是肉,何况大儿子还不在了呢?所以,听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