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欲坠,天好像马上就要塌下来。
她擦干泪水,在房前屋后慢慢地转了一圈,然后顺着土路往西走去。
她泪水涟涟地向前走着,不停地回头再望望那两间草房的轮廓,实在有些恋恋不舍——那毕竟是她出生、成长的窝啊!
卜月娥估计农世通、季霞和客人们还没起来,就索性朝小学校走去。
她回想着六年的小学生活,回忆着老师和同学们的相貌,也回味着这个地方给自己带来的甜蜜与苦恼。
她围着小学校转了一圈,然后一步一停地向南大桥走去。
当她越过大桥快到西井沿时,无意中看到前面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不由得心中乱跳。
会是谁呢?她想躲一下,无处可躲;她又想往回走,已经来不及了。怎么办?只好硬着头皮站着。
人影越来越近,可以看清轮廓了。
啊!那不是农世通吗?是他。
卜月娥的两条腿哆嗦了,同时在心里呼唤:农伯啊!我的救命恩人哪!
农世通大概也看到卜月娥了,快步向她走来。
两人接近时,卜月娥没喊,没叫,也没哭,却猛地上前抱住农世通,两腿一软就跪在他面前了。
农世通没有大惊小怪,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抬起双手,把卜月娥架了起来。
卜月娥痛苦不堪,实在没有办法不让农世通看出“破绽”了。
农世通扶着她的身躯,小声慢语地说:“月娥,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这与你无关,你仍然是个清白的好孩子。你要相信你的季老师和你的农伯,他们不但要保护你的身心健康,而且还要想方设法保证你的名声不受玷污。月娥啊!你可千万不能胡思乱想啊!千万不能做出毁灭自己的蠢事啊!否则,谁还能帮你讨回清白?”
很平常的几句话语,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慢慢地把卜月娥心中的“钢铁”熔化了,同时也解开了她头脑中的“死扣”。
卜月娥接过农世通的手帕擦干了泪水,发现天上的乌云散了,东方一片曙色。
她望着那张严肃而慈祥的面孔,亲切地说:“农伯,你早晨出来要多穿点衣服,千万别着凉啊!”
卜月娥急匆匆地走到季霞家,发现各屋的门都还关着,只好先去开厨房的门。
季霞听到响动,估计是卜月娥回来了,她有一种失职的感觉,就赶紧起来。
“季老师,你起这么早弄啥?”卜月娥说,“今天不是不上课吗?”
柯兰菊听到卜月娥说话,就在被窝里喊:“月娥!早饭不要搞得很复杂,烧点稀饭,蒸几块锅贴就可以了,小菜有现成的,拆几袋就行了。”
古秀梅也起来了,这是卜月娥正焦急盼望和等待着的。
古秀梅端着脸盆去厨房倒水的时候,卜月娥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迅速跑到堂屋去“叠被子”。
她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去摸那四封信,紧接着去拿另一个地方的老鼠药。她准确无误地拿到了这两样东西,就迅速将它们塞进衣兜,然后叠被子。
等古秀梅端水回来,她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了。
农世通要回家过年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了,这是公开的;但“过两天就走”,这是人们没有预料到的——还没进腊月嘛!
“你回去这么早干啥?”柯传民笑着问。
“噢,儿子,来电话了,”农世通心里有点发虚,“说他大姨病得很厉害,让我尽早回去。”
柯传民点点头,也“噢”了一声。
“早点回去也好,”季休武说,“省得到了‘春运’时挤车。”
“怎么走?从省城坐飞机?”柯传民又问。
农世通摇头说:“冀东市目前正准备建民用机场,大概几年以后可以坐飞机。”
“还得坐汽车到省城吧?这次我来护送你!”季休武关切地说。
“谢谢武叔关怀。”农世通笑笑说,“这次不坐交通车了,我已经和战友们说好了,他们弄个车子来,送我直接到省城去,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那行,你放心地回去吧!好好与孩子们过个团圆年。”柯传民说,“明年开工了,能不能回去过年就不一定了。”
农世通思考了一下说:“昨天我们研究的那几件事,就拜托二位了。”
“你还客气啥!”季休武说,“都是俺们自己的事,还有啥拜托不拜托的!”
“休武说得对,以后你不要太客气。”柯传民说,“从辈份上讲,俺俩算长辈,从工作上讲,你是我们的领导了,太客气就不自然了。”
他们正说着,柯兰菊进来了。
她先向柯传民和季休武客气两句,然后问农世通:“你明天早晨几点动身?干脆我也顺便吧!既省钱又省事,到沿河车站我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