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霞说,“这是为了对病人负责,你们应该理解。”
农家兄妹俩都是科学家,也懂得这方面的道理,所以,他们都微微点头,很听话地跟着柯兰菊进了宾馆。
柯兰菊去给他俩登记房间的时候,柯兰桂和季霞又反复地劝慰他俩。
季霞说:“这个骨科医院是目前华东地区最好的骨科医院,是县委田书记亲自选定和关照过的,无论是医疗技术还是医疗器械,都是全国一流的。”
“这个我们知道。”农家乐说,“听到爸爸受伤后,我们立即给在广州的小姨打了电话,她也说平原市骨科医院比较好。”
“你们兄妹俩一定要相信你大姑和你二姑的话。”季霞又说,“她俩和你爸爸虽然不是同父母生的,但比同父母的还要亲,尤其是你二姑,她对你爸爸的关怀和照顾,就是你们的亲妈还在,也不一定能赶上她。”
“我们相信大姑和二姑。”农敏乐说,“过去爸爸常给我们讲他当兵以前的事情,每次讲,都要夸大姑、二姑对他好。”
柯兰菊回来之后,把两把钥匙分别递给他兄妹俩说:“你们简单洗一洗就休息吧!从昨天到现在都没睡觉,不休息怎么行!你爸爸的情况就是这样了,你们再想也无用,好好的休息吧,吃晚饭的时候我去叫你们。”
兄妹俩接过钥匙,说了句感谢的话,就提起包出门了。
柯兰菊和姐姐说了会话,季霞又对那个女工嘱咐了几句之后,就和柳柳一起出门走了。
农世通的手术持续了28个半小时,直到7月12日凌晨1点多钟才结束。手术虽然很顺利,但病人还是昏迷不醒。两个值班的医生不停地观察着呼吸、血压、心率以及血液含氧量等数据的变化情况,做好了随时抢救的一切准备。
上午8点多钟,农家乐兄妹俩来到手术室门外,看见柯兰菊像泥菩萨似的坐在门外的条椅上守候爸爸,他们心中也有热流翻动。
农家乐说:“二姑,我和妹妹都只给了两天假,也不能在这里久等,我们就把爸爸托付给您老人家了。”
“没想到我爸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害,不仅四肢伤得很重,而且心灵中也会有伤痕的——因为他失去了年轻的爱妻,这对他的打击也是致命的。”农敏乐含着泪说,“我们虽然是他的亲生儿女,但条件约束我们实在无能为力,只有拜托二姑和大姑你们了。”
“你们放心吧!你爸爸身体上的伤有医生治疗,心灵上的伤由我来包治。”柯兰菊坚强地说,“你俩回去以后还要安心工作,不要老惦记着你爸,这里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告诉你们的。另外,你爸负伤的事情不要外传,最多也只能让你大姨知道,其他的亲朋好友,包括你爸的战友和同事们都不要告诉,因为来看望的人多了,对他养伤很不利。所以……”
又过了20多个小时,病人昏迷程度始终没有变化。院长招集了有关科室的几个专家,对农世通进行了一次全面会诊;神经科专家提出一个大胆的方案,经过反复推敲后,院长拍板通过。
采取这个超常的措施后,病人的体征指标发生了变化,终于在7月15日8点25分,农世通苏醒了。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转动眼球,没有发现熟悉的面孔,只模模糊糊地看到两个白帽子下面带着口罩的脑袋。他的口唇动了动,眼睛又慢慢地闭上了。
上午10点钟,柯兰菊终于被允许和病人见面,时间不得超过五分钟。
她完全按照医生的装束标准进了手术室,轻轻地走到农世通身边小声地呼唤:“世通,世通,我是兰菊呀!世通,你醒醒,睁开眼睛看看,我是兰菊……”
大概两分钟之后,农世通慢慢地睁开眼睛,眼球转动着看了看,最后把目光盯在了柯兰菊的脸上,慢慢地,泪水漫过眼皮。
停了片刻,他艰难而小声地问:“月娥……怎么样了?她在哪里?”
他这样问,虽然没出柯兰菊预想的范围,但如何确切地回答他,她没有想好。所以,她迟钝了一会儿。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农世通又重复地问了一遍。
怎么回答他呢?柯兰菊含糊其词地说:“她……也受伤了,在县城医院里。”
她虽然被迫无奈地回答了他的问话,但心中还有点不安,怕他再追问下去。谁知他没有追问,只闭上眼睛说:“是我害了她呀!她是为救我而为。”
柯兰菊立刻转变话题说:“家乐和敏乐都来过了。他兄妹俩现在都很忙,领导只给两天的假,不能在这里久等,所以……”
因为脑袋被固定住了,没有办法点头,他只好缓慢地说:“不能耽误工作。”
柯兰菊离开之后,他又昏睡了过去。
三天之后,农世通的病情有了很大的好转:血压、心率、呼吸以及大小便都不存在问题了;他不但神志清醒、眼明耳聪,而且思维正常、情绪稳定,能够进行正常的语言交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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