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你有什么必要再为他付出呢?当然了,如果他现在回心转意,愿意和你结为伴侣,我们兄妹几个都欢迎。他来沿河,你去冀东都可以,千万不要去农村。虽然那里有大姨、舅舅和表姨他们在,但你想过没有,万一你们生了病,乡下是什么医疗条件呀!人老了不可能不遇到这灾那病的,如果你有个好歹,我们做儿女的咋说呢?”
柯兰菊握住女儿的手放在嘴边亲着,说“傻孩子,妈的身体状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有什么病?夏天不是都检查过了吗?CT、B超、化验,都搞了,哪有一项不正常的?妈的身体妈心里有数,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就是万一发生点小病,乡里卫生院不远嘛!实在不行,坐汽车一个小时不就回来了吗?”
古秀梅觉得软招不行,就从母亲怀里坐起来,严肃地说:
“我就想不通,柯季村有什么值得你去卖命?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能改变那里的穷面貌吗?
“你也不看看当今社会,从乡里到县里,从市里到省里,哪一级干部不捞?不贪?吃喝嫖赌,贪污受贿,有多少人能把国家利益、人民利益放在心上?远的不讲,就说平原市吧!市长、书记都被判刑,而一个头子带一大串,这说明什么?
“再看它下面的那个无山县:解放50年了,改革开放都20年了,到现在还没摘掉贫困帽子,每年还要国家扶贫,这又说明什么?那里的党员少吗?干部少吗?可有谁去‘用自己的力量和智慧为别人解除痛苦和创造舒适的生活’呢?就凭你们两个退了休的老人,就能让农村富起来吗?鬼才相信!
“你不要听信那个姓农的唱高调。你已经60多岁了,浪漫不得了。人在社会中是不断变化的,40年以前你了解他,现在你还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你知道他心里怀着什么鬼胎?”
“啪!”的一声响,柯兰菊的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古秀梅的脸上。此时,这两个人不再像是母女,倒像是斗红了眼的母鸡。
古秀梅一手捂着被打红了的半个脸,木头人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许久才说:“妈!我算尽到责任了,今后你随便吧!”说完,猛地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不过,她还没忘把房门“嘭”地一声给带上。
柯兰菊左手摸着颤抖的右手,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此时,她头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不能容忍女儿污辱农世通——那是她心中的偶像,是她崇拜的菩萨。农世通的思想、理论和梦想,就是她柯兰菊坚定不移的信仰;就像无产阶级革命者信仰马克思主义、相信革命一定能成功一样,是毫不动摇的。
当然,她也后悔自己那无情的巴掌打在心爱的女儿的脸上。
要知道:这可是古秀梅出生以来第一次挨打啊!
古秀梅今年33岁,大学毕业后回到矿务局,被安排在工会搞宣传。她在兄妹三人中,学历是最高的,又是“卖嘴皮子”的,再加上从小受宠,所以她在母亲面前不像两个哥哥那样百依百顺,有时候,母亲还真得听她的。
不过,她也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地惹妈妈生气,特别是结了婚以后,更能体会母亲年轻守寡的苦衷,一般情况下,她都能顺从母亲。
柯兰菊对女儿的疼爱确实超过对两个儿子的疼爱,这倒不是因为她“重女轻男”,而是另有原因。
古秀梅出生50天就失去了父爱,做母亲的总想给女儿弥补这一损失,总是把这个最小的闺女当成心肝宝贝。但婆婆的态度不是这样,她自觉不自觉地说过一些“丧门星”、“不是好东西”、“妨人”之类的话。言下之意:她儿子的死与这个小丫头有关,是她“妨”的。因此,她对这个“小臊丫头子”就不像对两个孙子那样疼爱。
有一天,柯兰菊下班刚进院子,就听到女儿“咋哇咋哇”地哭叫。
她急忙推门进屋,看到婆婆的一只手正从女儿被窝里抽出来。她心中直跳,赶忙把女儿抱起来,然后在孩子身上摸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
她瞪眼看着婆婆。
婆婆的神态不大自然,说这小妮子多娇嫩,我去摸摸她尿了没有,你听她叫的,像杀了似的。
从那以后,柯兰菊就不让婆婆接触秀梅了。上班时抱着她送到托儿所,下班再把她抱回来。
今天的事确实使柯兰菊震惊、后悔,但她仍没有一丝一毫埋怨农世通的情绪。
大街上安静下来的时候,有人敲门。
柯兰菊站起身来,走到门后问:“谁?”
门外答:“妈!是嫂子俺俩。”
柯兰菊听出是仁淑的声音,知道是两个儿媳妇来了,就把门拉开了。
朱仁淑和康德兰一前一后进了屋,她们手里端着一碗荷包蛋和一盘柯兰菊平时最爱吃的葱花饼。
康德兰说:“妈,你饿了吧?趁热吃吧!”
柯兰菊见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