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刚真心实意地企盼着和季霞复婚。
二十年来，他一直没有忘记原配妻子，不断地回味着夫妻恩爱时的历史。有时他想：季霞是多么不容易啊！她兢兢业业地工作和生活，赡养年老多病的继母，抚养和教育一双儿女，自己顶立着一个家……
一想起这些，他就觉得季霞不但是个孝顺的女儿，而且也是个伟大的母亲，更是个难得的好妻子。
自从“小妖精”毙命以后，孤苦伶仃的文玉刚守着几间房舍，心中无限空虚。他对“小妖精”的死没有什么悲痛和惋惜。他虽然也和她做了二十年的夫妻，但他们之间没有真正的感情，更不要说什么爱情了。
“小妖精”需要的只有两样：一个是钱，有多少要多少，从来没有说“够了”的时候；另一个就是那方面的满足感，不论什么时间，只要她需求，文玉刚就得依她。
文玉刚受到处罚后，钱的来源少了，“小妖精”说他“无能”；五十岁以后他的体质衰退，渐渐地满足不了她的需要，她又说他“无用”。
既然老夫“无能”又“无用”，那么少妻有“外遇”就是“理所当然”的了，文玉刚又能怎么着她呢？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小妖精”死后的第三天，文炳嘉和妻子聂寿玲领着女儿嘉嘉来到文玉刚家，文玉刚激动得也不顾做公公的颜面了，在儿媳妇面前老泪纵横地谴责自己。
嘉嘉掏出手帕给他擦眼泪。
她说：“爷爷，我爸爸妈妈都说要接你到俺家，你去不去？”
文玉刚抓过毛巾擦净自己的嘴角，亲了亲孙女说：“我去，只要你不嫌弃爷爷，爷爷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从那天开始，文玉刚就算是与儿子“拢家”了。虽然他还住在那几间房子里，但每天都要到儿子家吃晚饭，然后检查孙女的作业和辅导她一些功课。
“爸，你的生意还要照常做，”文炳嘉说，“赚钱不赚钱无所谓，省得你一个人闲着无聊。
文炳嘉和爸爸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渐渐地体察到父亲特别思念妈妈。
他嘴里没说什么，心里却在埋怨父亲：你能怪谁呢？祸是你引起的，错误是你犯的，妈妈可是无故的受害者呀！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给妻子，聂寿玲说：“你也不要老责怪你爸了，事实教训了他，也惩罚了他，他早已知错认错了。如果她奶奶能宽宏大量，复婚就是了。”
文炳嘉叹口气说：“没那么容易吧！妈能干吗？”
聂寿玲推推丈夫：“你不是讲过妈还惦记着他、让你尽点孝心吗？老太太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情况，如果知道就剩他一个孤老头子，说不定还真能接受呢！你想，总比让你爸再给你们找个“后妈”强吧？”
妻子的最后一句话触动了文炳嘉，他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是呀！爸爸现在有几间不算坏的房产，那条街很快就要被开辟成闹市；他的身体还没发现什么病，一个月又有好几百块钱的养老金，还做着小生意，这样的单身老头子想要找个老伴儿还不容易吗？
但是，文炳嘉也知道妈妈的脾气，怎么办呢？
聂寿玲又给丈夫出主意。
她说：“这事不能拖得时间太长，夜长梦多，等到她爷爷心情好了以后，说不定还真会有人找上门去呢，到那时候就晚了。你赶快给炳莉打电话，让她来一下，你们兄妹俩商量商量，先给她爷爷一点儿‘想头’，稳住他，然后才去劝她奶奶。我就不相信老太太算不过这个账来！”
因为文炳嘉帮助父亲打官司，所以他父子俩谈话的机会很多，隔三差五地就叙到季霞身上。
只要文炳嘉一提到妈妈，文玉刚就唉声叹气，说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你妈，如果有来世的话，我托生猪托生狗也要去弥补她的损失。
当儿子劝他不要着急，不要胡思乱想，不要听别人瞎说，“我打算和妹妹一起去劝说妈妈”的时候，文玉刚喜出望外，但马上他又唉声叹气地说：“你妈，这辈子大概不会原谅我了，她……”
春节前夕，文炳嘉对爸爸说：“因为姥姥去年春节去世，今年我和炳莉两家都要回去和妈一块儿过年，等回来以后再和你团聚，争取明年春节我们全家大团圆。爸，你一个人过年，一定要多保重啊！”
“你们放心吧！我虽然老了，但还不糊涂，我知道爱护自己。只是，你跟炳莉说说，过罢年回来的时候，能不能让我见见她们一家三口，女婿和外孙子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说着，他眼睛一红就滴下泪来。
文炳嘉说：“爸，你放心吧！这事我敢对你保证，你的愿望一定能够实现。”
正月初六下午，文炳嘉和文炳莉兄妹两家一起来到爸爸的住处，文玉刚见到久别的女儿，又看到女婿和外孙子，虽然用最大的力度克制自己，但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文炳莉望着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