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

招待会进行到两个小时以后，经济实体的五位成员列队站在饭店门外，分别与出门的客人们握手告别。

客人走完之后，他们来到店堂里边的一间小餐厅，看着服务员们用一个个小盘摆出各种菜肴。

正当服务员送来一瓶白酒和一瓶红酒的时候，张云汉和卜月娥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了。

“这么丰盛啊！”张云汉挠着头，惊喜地说。

“庆祝新世纪嘛！”农世通说，“生活总得改善一下，一百年才有一次机会啊！”

张云汉看着五位老人，呆呆地站着。

卜月娥也心事重重地站着。

“你俩快坐下吃吧！这是专为你们准备的。”农世通说，“你俩不能‘偷工减料’、‘投机取巧’啊！我们吃了两个小时，你们也得吃两个小时；不要求你们把酒、菜全报销，但希望你们把酒、菜全用到，尽量多吃。”

然后，他代表“五大领导”分别向张云汉和卜月娥敬了酒。

柯传民等其他人又说了一些感谢、鼓励和关怀的话。然后，他们就一起离开了小餐厅。

农世通虽然没敢多喝酒，但出了饭店还是有天旋地转的感觉。

他边走边想：云汉啊！你可不能只顾吃喝哟！我虽然不能和你明讲，但这样安排你应该理解呀！千万要抓住这个机会，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啊！

农世通虽然希望张云汉把卜月娥争取过去，但又不情愿让卜月娥投入别人的怀抱——他的心好苦哟！真像挖肝摘胆一样难受。

“五大领导”和服务员离开之后，小餐厅里一片宁静，餐桌上的菜肴不但冒着热气，而且也散发着让人流口水的香味。

张云汉偷看一下卜月娥，很局促地说：“小卜，你……”

“别叫我‘小卜’，”她没等张云汉把话说完就接了过去说，“多难听。”

他憨笑了一下，有些口吃地说：“卜，卜小姐！”

“更难听。”卜月娥抬头瞥了他一眼说，“喊我的名字或者叫‘月娥’不好吗？”

张云汉心里好快活，他很早就想喊出“月娥”这两个字，不能说没有机会，而是不敢喊出口来。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自从受到农世通的鼓励以后，他下决心接近卜月娥，可一见到她，心里就有点儿发毛。

他多么想喊她一声：“月娥”啊！可他鼓了多少次勇气，连“卜月娥”三个字也没喊出来过。

刚才，在岗楼上看到卜贵英和保安们有说有笑地回来替换他们的时候，他心中激动得怦怦直跳——马上就要和卜月娥一起去吃饭了。

他无心听同伴们向他叙述今天的场面，两眼直直地盯着猪场的大门；刚发现卜月娥走出来的时候，他就急忙紧跟了上去。

他希望卜月娥回头看看他或是打个招呼，但一直未能如愿，直到卜月娥遇到一个女教师停下说话的时候，他才无奈地走了过去，一直走进爱农饭店。

现在，坐在卜月娥对面的他得到了喊“月娥”的机会，能不兴奋吗？

张云汉想：卜月娥是个多么庄重、严肃的姑娘，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姑娘；我决不要那种见了男人就喜笑颜开、挤眉弄眼的“话匣子”。

张云汉鼓足了勇气，清了清嗓子，想字正腔圆地、亲亲切切地喊出“月娥”两个字来；可事与愿违，到头来他还是喊出了有点儿变味的“月——娥”。

卜月娥“扑哧”一笑，然后说：“云汉，你还是学过武术的呢！胆子这么小，我有什么值得你怕的？”

他的脸一下红到脖子，好像有点儿口吃地说：“我，不是怕你，我是……噢！月娥，你爱吃什么菜？我，我，我给你搛。”

说着，他就操起筷子。

“你爱吃什么菜就吃什么菜，”卜月娥含着笑说，“我爱吃什么菜我自己来，不要互相干涉，那样做不符合卫生要求。”

张云汉连忙点头笑笑说：“那好，我们随便。”

看着卜月娥优美而自如的搛菜动作，特别是抿着双唇咀嚼硬菜时，那微微蠕动的两腮和那清脆悦耳的咀嚼声，张云汉就有点醉意。他呆呆地看着，想着，却忘记了自己应该干什么。

“你不吃不喝老是看着我干啥？”卜月娥嫣然一笑。

张云汉这才恍然大悟地端起面前的酒杯说：“我……俺俩先干一杯？”

卜月娥也觉得自己应该放开一点，不应该对这个憨厚、纯朴的小伙子太严肃。他工作认真负责，兢兢业业，不论是从实体的角度还是从我个人的角度，都应该让他痛痛快快地美餐一顿——只能用这来表示谢意了。

于是，她端起自己的那杯红酒说：“好吧！为新世纪的到来干一杯。”

从酒杯发出“砰”的一声开始，他俩的对话也多起来了。

张云汉的木讷逐渐消失，慢慢地显现出敏捷和睿智。随着不断地敬酒和让菜，他和她都感觉到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