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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发现这是她的误解,她和妈妈都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她妈还真有点儿“变误为真”的想法。
又经过一段时间和无数次激烈地思想斗争,特别是为他治疗痱子期间,卜月娥终于做出决定:帮他治病——反正我是想嫁给他,实在治不好,我也决不后悔!
农世通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虽然同意她帮自己治病了(这是卜月娥的一个胜利),她也已经开始为他治病了,但要做他妻子这件事,从目前的情况看,她就很难如愿了——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卜月娥和农世通相处的时间虽不是很长,但她却对他的性格和脾气了解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明白:他不可能顺顺当当地答应,如果这样,那他就不是农世通了。所以,他采取的一系列措施,她不感到奇怪,也不感到气愤。
当然,她还是很着急:我的决心是下定了,可你的决心在哪里?让我去猪场,这是工作的需要,我愉快地去了;又想让我回家当厂长,还想把我介绍给张云汉,这不是明摆着要拒绝我吗?我心中的人啊!你,你的决心为啥要和我的决心南辕北辙呢?
我不能再犹豫了,该到下决心的时候了;不能再拖了,我不能眼看着他慢慢地消瘦下去。
怎么办呢?如果现在就和他挑明,他能接受得了吗?
不行,肯定不行,连接触我一下都不敢,哪能同意我嫁给他呢?
为什么不能同意呢?你是个没有妻子的男人,我是个没嫁过的女人,这不是一桩合法的婚姻吗?年龄的差距就能成为无法跨越的障碍吗?
她翻了个身,又从另一方面想:
如果他同意和我结婚,妈妈能同意吗?哥哥能同意吗?大伯能同意吗?路南的亲戚邻居能同意吗?季老师会怎么想?她是支持还是反对?二姨会怎么样?她肯定反对,因为我夺了她的爱嘛!
唉,难哪!阻力太大了:传统观念的阻力,世俗习惯的阻力,道德规范的阻力……我这样做与道德有悖吗?违反法律吗?
既然不犯法,就应该是合法的;合法的婚姻是应该受法律保护的,也是正大光明的,有什么不行呢?
唉!难哪!
平时贪睡的卜月娥,那天彻夜未眠,整整想了一夜,直到卜贵英喊她起来吃早饭的时候,才算停止了这方面的思考。虽然犹豫心理尚未彻底消除,但她已做好了思想准备,要想方设法地去实现自己的愿望。
农世通把两个战友送出村外,看着他们骑上自行车,目送远去的身影。
他回忆着当年在新兵连的李尚来和刘明亮,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深深地吸进一口气,然后又慢慢地呼出来,心想:人啊!怎么老得这样快?
回头走了几步,他突然想到刘明亮说卜学仁奸污女知青的那句话,肯定要刺激卜月娥的思想,影响她的情绪。
他又联想到“小蜜”这个词和战友的眼神,顿时觉得鼻腔里酸酸的,这种突发性的感觉立刻诱发起难以控制的思绪。
这些天来,他一直为那天晚上的“失态”痛心疾首,可那并不是诚心而为、而是情不由己呀!
他也清楚:这个“情不由己”的根本原因虽不能说就是卜月娥变化了的心态,但可以说它是诱因,是契机。
为了这事儿,他已经和卜月娥谈过几次了,虽然谁也没直接捅破那层窗户纸,但都更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被动,甚至是“窝囊”;无法“驳倒”卜月娥的道理,不但没说服她,反而……
凭心而论,农世通现在正处在十字路口上,是拐弯还是直走,他自己也是“稀里糊涂”:“清醒”的时候一个样,“糊涂”的时候又是一个样。
他想过拒绝用药,刚刚试探性地透露一点意思,卜月娥不但急得流了眼泪,而且还说得让他心里难受,再也不敢提了——毕竟是两码事嘛!再说,她的心思就是为了这个(目前看的确是为他治病),难怪人家流泪。
他也想过把这事说给季霞,让她找卜月娥谈谈。
反过来一想又觉不妥:人家毕竟没有直说嘛!你让她和人家谈什么?怎么谈?弄不好会上“圈套”——越谈越糟。
算了,让光阴和她谈,让时间去消磨她的感情吧!只要她与张云汉接触的机会多了,日子长了,她的思想自然会转变。
怎么办呢?这毕竟是人生之中的次要事件,不能因此而耽搁事业呀!先冷静冷静再说吧!
想到这里,他用双手使劲摩挲了几下脸,提了提精神,试着头脑清醒了一些,便顺着村后的田间小路,向西大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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