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浩然并没急着下棋,而是伸出手来,给叶琢斟了一杯茶,道:“我昨日上了山,这是从能仁大师那里顺来的茶。我记得你也喜欢茶,一会儿走的时候,我给你包一些。”
“好。”叶琢微笑道。
两人一面品茶,一面下棋,还时不时闲聊两句,气氛变得十分融洽。一炷香之后,一局终了,叶琢看快到午时了,担心杜浩然还要回那边宅子陪父母吃饭,便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儿你启程,我不便相送,便在此预祝你一路顺风。”
杜浩然点点头:“你等等。”起身进屋去,不一会儿拿了一包东西出来,交给叶琢,“这是茶叶,你拿好。”犹豫片刻,又道,“这段时间不要太劳累,好好保重自己。我九月就来。”
叶琢发现自己今天特别容易流泪,听了这句平平常常的话,鼻子又发酸了。
她忍着泪意,深深看了杜浩然一眼。低声道:“你也是,一定要保重……身体。”
一时之间,她心里忽然十分后悔没让顾尘坚持早点完婚。如果杜浩然没等到九月身体就出了意外,她会后悔一辈子。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她跟杜浩然成亲,一半是为了提升地位,一半是报恩。那么,现在,她就是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真的很好。非常好,值得她真心相待,哪怕在一起的时间不能长久,哪怕她用一生的时光去追忆短暂的美好时光!
她定定地看着他,似要把他的面容印进脑海里,这才转身,缓步朝外面走去。
为了避嫌,杜浩然不好送她到外面。只送到二门处,便停了下来。站在那里。他望着叶琢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回到家里,叶琢敷衍地吃了两口饭,就放下碗回房去了。
“怎么了?”关氏朝叶琢消失的方向呶呶嘴。“跟杜公子吵架了?”
“没有。”秋月虽然只呆在外院,不知道叶琢和杜浩然发生了什么,但走的时候,杜浩然伫立着一直凝望的一幕。让秋月深为感动。她解释道:“大概是舍不得杜公子离开。”
关氏听了只觉得高兴。小两口感情好,可是大好事啊。
她转头吩咐余嫂:“给琢儿炖上燕窝粥,一会儿让秋月送去。”
余嫂赶紧起身去做粥。
“老太太。杨老太太来了。”秋菊来禀。
关氏眉头一皱:“她来干嘛?”
“说是听闻咱家姑娘聘为王妃,特来贺喜。”
“哼,老虔婆!”关氏没好气道,“说我在吃饭,叫她等着。”
“是。”秋菊转身出去了。
“娘,您还是去看看吧,万一又迁怒郑姐姐……”赵氏在一旁担忧地道。
杨建修以前在南云城做主薄,再加上与继母高氏亲近的妻子又去逝,早就脱离了继母的控制,他既不拿俸银回家,也不关照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高氏拿他根本没办法。就算后来回了南山镇,他住在万福巷,高氏也无可奈何。
可他后来娶了郑曼文。
高氏不能拿继子怎么样,却有理由找儿媳妇的茬,可以叫郑曼文去面前立规矩。只是碍于杨建修现在是官了,她两个亲儿子还指望给他关照关照,并不敢去招惹郑曼文。偏杨建修当了县令之后,安排了自己的大哥,甚至连内兄郑鹏举都安排进了衙门,吃了公家饭,却对他两个游手好闲的亲弟弟视而不见,高氏三番五次地闹,都没得用,她便撕下脸来,三五不时地叫郑曼文去她面前立规矩。
可偏杨建修护着自己的妻子,郑曼文也是个刚硬性子,而且还采用了叶琢所出的主意,过去两趟就叫高氏吃了两次暗亏。后来更是怀了孩子,借口要保胎,再不过去,这叫高氏恨得牙痒痒。不过郑曼文不过去,她却能过来。时不时地跑到万福巷去,作威作福,想要折腾郑曼文。本来郑曼文一直不大理她,她来就装病,躲在房里不出门。
可偏瑞王爷来了,接着瑞王妃也来了,还提了亲。郑曼文生怕自己的婆媳关系被高氏宣扬出去,从而影响叶琢的婚事,便忍让了她几分。高氏不知内情,十分的得意起来,与杨父一起搬到了万福巷住着,整日地作张拿乔。
这让一直拿郑曼文当闺女看待的关氏恨得牙痒痒。只是叶琢这段时间一直为比赛备战,郑曼文也好,关氏也好,都不敢跟叶琢提及此事,没讨得治高氏的好办法,一直让那老虔婆得意至今。
所以见关氏想要晾一晾杨老太太,赵氏才十分的担忧。
“怕啥?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吧,就算你郑姐姐是县令夫人,但终究是她的儿媳妇,建修官再大也是她的继子。当今皇上以孝治天下,建修要想做官,就不能忤逆父母,又怕影响琢儿的婚事,所以你郑姐姐才容忍她一时。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