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师父……”顾况搔搔头,颇感心虚。
“你怎么来了?”薛礼说着话,一边漫不经心的搭上一支长箭。
嗤嗤几声,又是三四只流矢射上城头,可惜力量和准头均有不足,纷纷偏出了目标,撞墙后跌落在地。有一只长箭擦着薛礼耳畔飞过,可薛礼纹丝不动,眼睛甚至未曾眨上一眨。
顾况朝城后缩了缩身子,才道:“燕王叫我来帮师父的忙。”
“燕王没让你带什么话吧?”薛礼侧头看了他一眼,同时一张手,弓弦一声鸣响,长箭便如流星赶月般飞出。适才朝顾况突施冷箭的射手应声落马,那长箭刺穿了他的胸膛,又颤微微的钉在地上。
“好箭法!好神力!”顾况由衷的赞叹一声,怔怔的立了半天才道:“燕王没和我说什么,只是让我来帮师父的忙。对了,我记得有封手启的,师父没收到?”
“哦。”薛礼不置可否的应了声,突然笑了。“你来帮忙?怕是只会帮倒忙罢了!”
城头尚有几百名军士,听薛礼此言,轰的笑了。顾况面皮发红,脑道:“师父太小看我了!”
“是吗?”薛礼似笑非笑,将手中长弓推给他道:“你射一箭试试!”
顾况一怔,顺手接了过来,却觉入手颇为沉重。弓身冰冷顺滑,显然是金属打制,他双手稍稍用力,竟是纹丝不动。
他对射术还算精通,除了没和人交过手,平日里也射猎过不少野兽。军中用的铁骑弓他也摸过,除了觉得不大趁手,并没其他感觉。这张弓非同一般,定然是为薛礼专门定制的。
薛礼看了看他,笑道:“怎么?这都拉不开么?”
“除了师父的震天弓,还没顾况拉不开的!”顾况年少气盛,向薛礼讨了只长箭,缓缓搭在弓弦上。
“开!”他低喝一声,气运双臂,猛然用力一拉。弓身发出一阵怪异的声响,缓缓弯了下去。弓开到一半,顾况已然觉得手臂颤抖,胸口发闷,可他一咬牙,再次吐气用力,生生将长弓拉了开。
“好!”
“好臂力!”
“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众人一阵的喝彩,交口称赞。只有薛礼冷冷的看着,没有半点表情。
顾况双臂不停的打着抖,几乎无法控制弓的方向。他拼命的吸气,却觉得胸口像着了一团火,有什么东西在**辣的翻腾着。
“好!给我杀了那个人!”薛礼伸手在顾况背上一拍,左手朝城下一名骂得最凶的契丹人指了指。
顾况正觉得胸闷欲裂,眼看就要吐血受伤,一股强横的真气突然自后背传来,登时化解了胸口翻腾的气血。顾况借势瞄准了那人,一张手,长箭电闪般射出。
城下那人骂的正欢,不留神一支长箭自口中贯入,穿过后脑钉在了地上。城下的契丹人都是一愣,却见那高大的身躯已如破布袋般跌在地上,跨下的战马犹自在身旁徘徊不去。
城上城下一片沉默,过了半晌,守军才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显然比适才的称赞还要由衷的多。
“师……师父……”顾况愣愣的看着薛礼,适才那一下算是救了他,也成就了他在军中的地位。薛礼那一拍的奥妙,这些人大都看不出来,今天换班回去,军中定会流传起顾况神箭的美名。
“以前的你,好像没这么逞强吧?”薛礼凝视着他,眼神中微微有些赞赏。
顾况攥了攥拳头,昂首道:“师父,我要像你一样,成一个大英雄!”
“像我一样吗?”薛礼淡淡的笑着,眼神似乎变得悠远了。“我像你这么大,却已不知杀了多少人……”他突然目光一凝,看向顾况道:“你今天第一次杀人,有什么感觉?”
“感觉?”顾况愣住了。是啊,他竟忘了适才的欢呼是他杀人得来的。或许是太远了吧,在这样的距离射杀敌人,连鲜血都不会看到,又能有什么强烈的感觉?不过,他看着城下被同伴拖走的尸体,还是不由得嘴里发苦。
“很苦。”顾况费力的咽了口吐沫,说道。
薛礼笑了笑,把目光投向城下,问道:“顾况,你能看出哪片营地是耶律部的吗?”
顾况仔细看了看,摇头道:“最前面的,想必是大贺氏部了……至于耶律部,应该是往后的位置,不过看不真切,不敢乱说。”
薛礼点点头道:“他们离得远了,且扎营又散,倒也难为了你。这事情你且牢记在心,一旦认了出来,立刻告诉我知晓。”
顾况点了点头,突闻一声悠长凄厉的角声响起,猛然看去,有数千契丹骑手纵马自敌营驰出。他们远远的便弃了马,手持皮盾步行而来,奔在最前面的数百人,肩膀上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