踌躇满志。他得意洋洋的左顾右盼,生怕那个人不知道这架水车乃是他主持建造的。可他目光扫过人群,却发现百姓中一个女孩非但没有任何欢喜,反倒频频摇头。
他正待上前问个究竟,突然听到一声刺耳的闷响,仿佛绸缎绷裂,又似朽门骤开,令人说不出的心烦意乱。旁人也就罢了,周世荣一听到这声音,仿佛半空一个霹雳将他击中,须发皆竖。一个人呆呆的僵立在那里,甚至不敢回头。
李沐风正和顾少卿说话,听到此声音,两人一同诧异的抬头朝轮盘望去。却见那巨轮陡然晃了两晃,左抖右摇,仿佛一个人突然抽起风来。一愣神间,又是一声惊天巨响,轮盘从中间裂开,分成了两个半月。一扇在空中又散成了许多碎块,木屑飞梁,洒的满天都是。另一扇完整跌落,直直的拍在水面上,激起巨浪滔天。岸边的人躲闪不及,人人都淋了个透湿。
李沐风一怔之下,已然躲闪不及。饶是他身法如电,也被水花打湿了半只袖子。顾少卿好像跳进了黄河,浑身没有一点干爽。周世荣就更别提了,不但成了落汤之鸡,仿佛魂儿也被水冲的不知去向。
还好没伤到人。这是李沐风的第一个念头。他环视四周,几乎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的说不出话来。顾少卿苦笑一声,抖了抖贴在身上的长袍,冻的浑身发抖,潇洒早成了滑稽。
静。包括百姓,没人敢发出半点声音,都怔怔的看着这个受到事故波及的幽州之主——燕王殿下。李沐风一时也有了几分气恼,向来潇洒倜傥的他,何时有过这等狼狈之态?
“哈哈哈哈………”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划破了近乎凝固的空气,却像一根针刺入心头,吓众人心脏缩成了一团。所有的目光迟缓而又坚定的移到发笑者的身上,想看看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到底是谁。
“很好笑吗?”李沐风咬着细白的牙,缓缓走到这个女孩儿身前。他的怨气突然找到了发泄口。
那个女孩儿身形娇小,简直是个典型的南方佳丽,亦或没成年的北方女孩儿。深红色的夹袄穿在身上,却毫不臃肿。一张娃娃脸天真无邪,水汪汪的明眸忽闪出无数的机灵,可惜此刻正在令人反感的开怀大笑。
“便这么好笑?”李沐风冷笑一声,湍急的河水似乎也结了冰。旁人无不胆寒,均为这个无礼的女孩捏了一把冷汗。
“哈……我就猜,那轮盘定会掉在水里……哈哈,我果然算的准,这地方半点水也没淋到……”那女孩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绽放的容颜如春风般消融了寒冰。
李沐风的一腔怒火被这无邪的笑声冲淡了。他定了定神,觉得自己适才未免小家子气,前面还说言者无罪,转眼就为了这轻轻一笑大发雷霆。他吸了口气,尽量平和自己的语气道:“你早就看出轮子会倒掉?”
“是啊!我还算准了方向呢!”女孩子兴高采烈的回答。顾少卿在一旁听得以手抚额,真是哭笑不得。
“那你怎么不早说!”李沐风的火气被这样的答案又勾了回来,不由得瞪起了眼睛。
“我……我……”那女孩儿似乎有点害怕,或者觉得理亏,低头嘟囔道:“我想又砸不到人,倒了就倒了嘛,大家看看热闹也是好的……”
“你!”李沐风感觉自己在面对一个无法用常理揣测的人,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正没理会间,目光一转,终于定在了木雕泥塑般的周世荣身上。
“周世荣!”李沐风厉声道:“这怎么回事儿!”
“啊?”周世荣似乎才从迷茫中回过神来,吓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拉他起来!我早说了,就是死囚也不用下跪的!”
周世荣一听这话,一股寒气自脊背升了起来,冰得浑身打颤。怎么?莫非燕王要杀自己?
顾少卿也错会了意,他看周世荣已然吓得好似没了骨头,被人架着才能勉强站稳,便朝李沐风干笑一声道:“此人胆小的紧,实在不禁吓的。好在事故虽然出了,并没有人受伤,燕王议他该得的罪,也就是了。”
李沐风没有回话,只是看着前方出了会儿神。那半边巨轮斜躺在河床边,任水流冲刷着残破的骨架,不时的发出噗啦噗啦的声响。河岸两旁,一片狼藉。
“没什么,少卿过虑了。”李沐风回过头来,思索着道:“或许我太急了,竟不经意的把这急功近利的情绪也传给了你们?欲速而不达……就像这轮子……恩?”
说到此处,他想起了刚才的问题,便朝周世荣问道:“这轮子到底是为什么倒的?你别多想,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是……是……”周世荣结结巴巴,一时也说不清楚。
“定然是主轴裂了。”一旁的那女孩儿接口道:“这轮子又大又重,不倒才怪!”
李沐风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