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况低喝道。声音不大,却在格外清晰。一骑突然窜出,然后是两骑,十骑,百骑……骑兵队如风般冲入黑暗,幽灵似的隐没了。
半响,关中士兵才从突如其来的恐惧中苏醒过来。火光冲天,已经没有熄灭的可能,他们默默的聚在一起,看着火焰飞腾跳跃。军营中,除了火焰“噼啪”的声响,再无别的声音。
“刚才我在想,若有如此精兵十万,何愁天下不平?”黑夜里,顾况的眸子闪闪发亮,宛若天上的星辰。
李沐风看了他半天,笑笑道:“你不是想回家读书了吗?”
“是的,这已经不是我该想的事情。”顾况有些迷茫,也不知自己心地到底藏了什么想法。仿佛既是怅然若失,又是欢喜期待。
他从来都认为,一个时代即将围绕燕王展开。或许,每个少年心里都藏了一个梦,都希望参与和见证一个大时代的发展变化。现在,这个机会就在手中,自己却又张开手掌,任它轻轻滑落。
自己的梦想是什么,他从来不知道,莫非就是轻松写意的生活吗?现在的自己,还能回到以前,回到不知忧愁的少年岁月中吗?
他摊开手,怔怔的凝视着。已经不同于往日,白皙的手掌添了几道冷硬的线条,那正是战争留下的痕迹。
“回去吧。”李沐风突然说话了,“打完仗,你就回家去。战争不该让你这样的少年参与,你们也不该只有这样的出路。”他顿了顿,露出一丝笑,道:“再说,你若在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我又如何向无忧交代?”
顾况也笑了,可笑容凝固在脸上,绵长的叹息回荡在心里。
无忧,你到底在何方?
趁着夜色,幽州骑兵甩开闻讯而来的敌军,在一处安全的地方扎下营寨。事实上,要在黑夜中追击一支骑兵实在有些困难,何况对方根本是条训练有素的毒蛇,随时有可能回头咬上一口。因为这个原因,敌人的追击似模似样,却全无效率,让他们轻松的躲了开去。
李沐风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这群骑兵行动隐蔽,来去如风,实在有做强盗的素质,而顾况正是一个合格的强盗头目。或许,这正是顾况的风格吧?
第二天一早,李沐风和顾况便再次展开搜索,一个村落一个村落的寻找,希望能找到莫无忧等人的下落。然而他们失望了,这样过了两天,依旧没有收获,莫无忧一行就像蒸发了一般,没留下半点踪迹。
“不对……”顾况的眉毛拧到了一起,焦虑之情溢于言表,“咱们一定是漏了什么地方!无忧公主不可能跑这样远的。”
“往回走!”李沐风也有了同样的感觉,道:“回当初的地方看看,也许有什么错过了!”
两人心意相同,当下便率军回返,朝当初休憩过的那个村落赶去。他们都有种预感,无忧或许就在那附近。
然而没走多远,就看到前方隐隐有烟尘腾起,分明是有军队行动的迹象。李沐风一愣,莫非敌军对他们有所察觉,竟派大军寻到了此处?顾况满脸诧异,他见尘头纷乱,也不知来了多少人马,心中为之一紧。左右一看,不远处有座小山,对这大道这边是条漫坡,骑兵尽可驰骋,当下便将人马埋伏在此处,然后静静的观望。
不多时,敌军露了形迹。先前有数百人,盔甲散乱,倒拖了兵戈,似一群没头的苍蝇般逃窜着。李沐风和顾况互望一眼,都觉得十分奇怪。心中寻思,莫非是关中军的诱敌之计?可看了片刻,疑虑再生,要说是诱敌之计,这未免做的有些太过逼真了。
一会儿工夫,前边几百人早已跑了过去,后面又有千余人尾随而至。仔细一看,却不是追兵,竟也是一队溃败的关中部队。这帮人显然平时在腿上下功夫少了,渐渐和逃跑的第一方阵拉开了距离,眼见越离越远。
“奶奶的,老子不跑了!”一条大汉突然站住身形,转身立在当场。此人身着重甲,似乎是个将军级别的人物,不过这身铠甲眼下成了累赘,逃跑都比别人困难几分。
“跟他们拚了!”将军一挥手,动作颇有气势,却听不到有人响应。回头一瞧,一干人早已奔出老远,将他孤零零留在了后面。不知情的看来,这位将军是打算单骑断后,当真是一等一的壮士。
“妈的!”将军大骂一句,转身喊道:“上山,都上山!他娘的,你们两条腿还跑的过四条腿?”
一听这话,那些士兵顿时醒悟,纷纷朝小山爬去,坡上一时缀满了人,就像一群搬家的蚂蚁。
一名士兵对爬山颇有心得,已经远远将同伴摔在身后。只见他手脚并用,连窜带爬,不一会已经上了山顶。他擦了把额头的汗珠,伸着脑袋往前一看。却突然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住前面。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山顶响起,惊得所有人抬起了头。一人化作滚地葫芦,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