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昀记忆力惊人这点不假,可是从伙计的嘴里说出来,未免过于神乎其神,我但笑不语,脸上的笑容在渐渐放大。
“姑娘,你还别不信,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一直都没开口的二牛抬头插嘴道,“那天的事好多人都可以作证。”
我抿嘴笑道:“我相信,两位能告诉我这位纪公子现在何处吗?”
他俩相互对望了一眼,沉默片刻后,二牛道:“我们并不知晓。”我失望地“哦”了一声,心像是被拴了块石头似的直沉下去。二牛瞅我一眼,又继续道,“兴许我们掌柜的知道,姑娘若是有心就在这等会儿吧。”
我点点头,复又摇头,纪昀根本没有离开京城,他只是不愿见我,我又何必再苦苦相逼,自寻烦恼。思及此,我一声叹息,只要我能确定他现在安然无恙,我此行的目的也已达到。
“姑娘你要是有急事,也可以留个口信下来,我们见到纪公子自会转告。”两名伙计热心地给我出主意,我微笑地轻声回绝。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同仁堂药铺,晌午的太阳依然高照,心微微凉。我和傅恒纠缠不清,聪明如纪昀自是避之唯恐不及,没有谁会甘愿付出而不求回报的。
想到一个月前我们还曾同生共死,而今见与不见似乎并无多大分别,我亦苦笑。
踏上归途,我像丢了魂似的到处游荡,自己也不知该往哪条路上走,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那险些让我葬身与此的罪恶之地——眠月楼。
原本我不想同这里再有任何的瓜葛,绕道过去便是,可在经过的时候,觉得好像不太对劲,这里和往常有些不同,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我在门外转悠了几圈,翻然醒悟,我上两次来的时候,眠月楼白天人来人往,客源不断,夜间更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可现在,门可罗雀,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
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就踏了进去,门口无人迎接更无人阻拦,我凭着当时的记忆,直接摸上了二楼。璎玥姑娘的香闺仍是和上次来的时候那样干净整洁,可已人去楼空。我注意到,屋中的摆设都没有变化,那道惹眼的屏风也还在原来的位置,唯一不同的是悬挂在墙上的那些行书现在被其他的字画所代替。当然,秘道的机关也还是隐藏在内。
“姑娘你找谁?你是怎么进来的?”有人在我身后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回头看去,是一个苗条娇小的小姑娘,年龄看上去比我尚小上一两岁,已打扮得千娇百媚,稚气未脱的脸上有着同年龄不一样的老成。
“请问璎玥姑娘在吗?”我小声问道,生怕惊吓住她,尽管她的扮相比我更为成熟。
“玥姑娘离开眠月楼多日了,听说是个有钱的公子爷为她赎了身,现在她可不用再过整天卖笑的日子了。”小姑娘的语气颇多羡慕又是颇多感慨。
难怪眠月楼会萧条至此,那****算是走错了一步棋,她定没有料到区区一个璎玥姑娘给她现在的生意带来这么大的影响,要是早知今日,怕是再多的赎金她也不会换了。
“蝶儿,你和谁说话呢?”心念转动间,****出现在我面前:“怎么又是你?”她皱眉道。
我无心理会她,显然她也不愿答理我,转而对那被唤做蝶儿的小姑娘轻言软语道:“蝶儿,妈妈和你说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妈妈这次东山再起可全靠你了。只要你答应了下来,这往后吃香的喝辣的你也不用再做伺候人的活了。”
我哑然,再也听不下去,逃也似的跑下楼去。她早有打算,放走璎玥她并不担心,还有她悉心教诲的蝶儿姑娘会再次成为她的摇钱树,这人心,太复杂也太可怕。
冲出眠月楼的时候由于速度太快,直直地撞在一个人的身上,手臂立刻被人牢牢抓住,扳到身后,再也动弹不得。
“四爷,是个姑娘。”
“放了她吧,她也不是故意的。”
乍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待手上恢复了自由,我慢慢抬头,对视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皇……四爷,是雅儿姑娘。”说话的是桂圆,真没料到他看起来文弱的样子,还有副好身手,他刚才要是再用点力,我的手臂非被折断不可。
“雅儿,你怎么会从里面出来?”皇兄的口气煞是严厉,板着脸问道。
“皇兄,我……”我支吾了半天,仍是答不出个所以然来。一个姑娘家从风月场所中跑了出来,任谁都难以解释清楚,更何况这还是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看来我不能再把你留在宫外,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皇兄明显是压制着怒气,可再不容我置辩。
“我只是好奇,所以,所以……”我还没说完,皇兄就气得怒火中烧:“胡闹,简直是胡闹,这是你一个姑娘家该去的地方吗?”
“你不也出现在这里,”我嘟囔道,“谁知道你是来这做什么的。”
“你……”
“雅儿姑娘……”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疾言厉色,另一个是焦急紧张。
我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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