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须的老者走进了大厅。
“法第埃尔长老!”众人皆垂首行礼。
法第埃尔的目光扫过半跪在地上、镣铐加身的吉榭尔,神色冷峻。
“长老,吉榭尔已经对他的罪行供认不讳,您看,我们要怎么处置他?”魁恩的神态恭敬。
“按照对背叛者的律令办,不要因为这个畜牲是我的儿子就手下留情。”
吉榭尔听了他的话,咧着满是鲜血的嘴角发出了“嗬嗬”的冷笑。
“你这个畜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族里有哪里对不住你了?”长老注视着神情漠然的男子,恼得白胡子一抖一抖地。
“父亲!”这声语带讥讽的称呼让长老一个哆嗦,“当初竞争族长的时候,我有哪一点不如魁恩?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人举荐我。可是你却为了避徇私情之嫌,极力阻挠我当上族长。我在堂前据理力争,你却认为我是丢了你的脸,揪着点小错不放将我赶出家门。凭心而论,你何时将我真正放在心里过?既然这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又何必自讨没趣?而在伊斯公国,有人赏识我,抬举我,虽然明知是被利用,但至少证明了我的价值。单凭这一点,我就愿意为他们卖命!”
“你……你!”长老气得浑身直颤,“说来说去,反倒都成了我的不是?就算你要报复泄愤,尽可以冲我来,怎可拿全族的生命来开玩笑?你可知道,那颗魔石对我族而言有多么重要?若是找不到魔石,五十年之后这世上就将再无耶氐一族的存在!”
他的话让吉榭尔大吃一惊:“这不可能!我从未听说过这个事情!”
“这本是本族最大的机密,现在就是因为你的愚蠢举动,才让族人皆晓此事,闹得人心惶惶。你啊,是要成为耶氐的千古罪人了啊!”
吉榭尔闻言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神情黯然,默默无语。
……
当天下午。
法第埃尔长老望着沉睡中的修罗,面色严峻。
“长老,修罗的情况怎样了?”阿加纳忧心不已。
长老摇了摇头:“很不乐观。修罗作为幼体的大限已经到来,他的身体正在迅速衰竭,很可能他会一直这样沉睡下去,直至生命的尽头。”
阿加纳闻言大惊:“那您不能解开他的封印,让他实现成长吗?”
“施术解开封印必须在他清醒的状态下才能进行,否则是无法奏效的。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能否醒来都是个未知数。”
“那……他还有多长的时间?”
“短则半月,长则一年。而今,我们只能祈祷奇迹出现了。”长老慨然长叹。
阿加纳闻言无声地掩住了嘴,泪水夺眶而出。
……
数个时辰之后,阿加纳走近了族内的地牢。
身受酷刑的吉榭尔正被倒吊在牢房内,巨大的铁钩穿过了他的双足,全身伤痕累累、血肉模糊,原本英俊的面容也已肿胀变形,无法分辨出五官。
“吉榭尔……”纵使痛恨他给族里带来这样大的劫难,目睹他的惨状,阿加纳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听到她的轻唤,吉榭尔嘶声一笑。
“我这是自作自受。能留我一条命,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修罗怎样了?”他的声音沙哑,一提到修罗,那两只肿得只剩缝隙的眼中仿佛又有了光亮。
“修罗……”阿加纳犹豫了一下。她如何能告诉面前这个人,他为了修罗宁愿舍弃自己,到头来还是挽回不了修罗的生命?
“他怎么了?”吉榭尔听出她语气不对,立时紧张起来,奋力睁大无法视物的双眼。
“他好得很,还在睡着呢。长老说过只要他一醒来就可以为他施术解开封印,所以,你不用再为他担心了。”阿加纳连忙回答。说着这样言不由衷的话时,她的心底一阵阵抽痛,忍不住用手捂着胸口。
“那就好。我还一直后怕,因为我缠着他不放,让他延误了治疗的时机呢。”吉榭尔长出了一口气,肿胀变形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只要他能好好地活着,我就是受再大的苦,都值了。”
听了他的话,阿加纳再也抑制不住悲伤,掩面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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