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双手抱丹停于腹前。夜阑不敢怠慢,也依葫芦画瓢似的盘身坐下,耳边传来曦月清脆的声音,夜阑仔细聆听着,默默记下。
一连数天,夜阑都是在这个地室中度过,期间只有曦月每日三餐定时送来吃食。这几天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坐感气,甚是觉得无聊。好在这种无聊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到了第五天他就通过了感气阶段,这大大出乎曦月和卓妍的意料,曦月也是天资不凡,当初在感气阶段却也用了半个月。
但凡事总不会按照预想的轨迹发展,接下来是引气入绛宫,夜阑却怎么也不得要领,一个月过去了,夜阑并没有给她们创造惊喜,在他们眼里夜阑终究还是于“天才”二字无缘,但这并不妨碍他天赋异禀,资质绝佳的事实,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尽管夜阑再怎么废寝忘食地努力,却也改变不了这种“天赋异禀,资质绝佳”的认可在一天天打折扣的事实。
“恐怕我要让曦月姐姐和卓妍姐姐失望了罢,我终究还是个普通人。”他苦笑了一声,他突然想起那天曦月姐姐指着窗外长街上那群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小乞丐,他仔细回忆着每一个细节,“……我们不枉阁从来不会养闲人……你要是想成为像他们那样,沦落街头……”他记得说这话时,曦月看着那些人的表情是冷淡的,现在想来不禁有些害怕,又有些悲凉。
他努力地甩了甩头,想抛开这些杂念,专心打坐练功,可偏偏怎么也挥之不去,心里总是戚戚惶惶。旧念未消,又添新愁,他蓦地记起在武真观中,卓妍姐姐对自己那展颜一笑,仿佛天地间什么颜色都凋零了,秋波微涟的明眸里藏着无限的温情,“姐姐会保护你不受欺负”那一刻他彻底融化了,融入在那份温情里。
只是她已经许多天没来看过自己了。
他心里百感交集,久久不能平复。
突然,铁门开启的声音传来,“闷哼哼”的,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这才意识到已经到该用晚膳的时候了,门开了,一个高挑的身影步履款款地走过来。
“曦月姐姐”夜阑轻声唤了句,生怕那人已经不是她了,如果真是那样,那该是怎样的一种失落。
“小夜阑,你一定饿坏了罢,姐姐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吃的脆皮鸡和酱肘子。”一个温柔而又熟悉的声音传来,夜阑心里一暖,整个人一下子祛除了满身的阴霾。
“曦月姐姐,你可算是来了,我早饿得快要不行了”夜阑小鼻子夸张地翕动着,整个人已经窜过去了。
夜阑风卷残云般扫荡完晚膳,看着曦月笑意盈盈地正在收拾着,他心里突然觉得很是愧疚,他竟有些不敢看她的脸,生怕她露出一丝异常的表情。
“曦月姐姐,你陪我出去走走好么?整日呆在这里,我感觉有些压抑。”夜阑突然说道。
已经是傍晚时分,腴丰城的长街上,行人稀疏,偶尔从身边路过也是行色匆匆,夕阳的余晖还在天际做着最后徒劳的挣扎,一群寒鸦清唳而过,迎着天边的彩霞远去,赶赴一场吊唁。长街上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快要融入暮色。
“卓妍姐姐已经许多天没下来看过我了,她一定很失望罢。”
“尊主最近在闭关,所以没空去看你,你莫要多想了,专心修炼,你的努力尊主看在眼里,天道酬勤,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话未终了,夜阑灼灼的目光落在她绝美的脸上,她仿佛觉察到了,四目相对,话势竟慢慢蔫了。
“你又何必诓我,前日卓妍姐姐还来过,只是她……”夜阑涩声说着,说道一半便滞住了。
曦月娇躯一怔,旋即长叹了口气,眉蹙远山。
夜阑将她反应尽收眼中,一颗彻底的沉沦。其实这些天卓妍根本没来看过他,他套了曦月。不过证明了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事实罢了。
“曦月姐姐,你先回去罢,我想一个人静静”夜阑神色落寞地说道。
曦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再安慰些什么却又止住了。目送走了曦月,他抬头望向昏沉沉的苍穹,一时间心思如潮。
“你就是个平庸之辈,凭什么能让堂堂不枉阁阁主另眼相待,你只会让她失望。”
“可你当初为什么要将我带到这里,仅仅是因为……”
“别再自欺欺人了,在她眼里你只不过是只供其缅怀的行走的傀儡罢了”
已经被黑夜吞噬的长街上,只剩下迷途的身影,踽踽独行,最后融入了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