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光突然闪过。仔细看时才发觉,原来是对面维洛人的舍馆二楼亮起了灯光。
就在这时,提赛轻轻捶打了一下窗玻璃,并迅速转回身来。
见到李巍等候在门口,提赛略微诧异了一下,但随即转为微笑,并迎面快步走了过来。
李巍对提赛的这副举动反而越发迷惑了。怎么看提赛也不像是在为杀手的身份而头痛的样子。
“殿下……”
“是时候了,我们该去办正事了!”提赛笑着,露出几颗上牙。
李巍莫明其妙,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提赛带到了舍馆一层副楼的一间屋子里。
这里是间有着多层复合结构外壁的安全密室,可以隔绝几乎所有的侦测手段——就和李巍在图特拉平台上遇到过的那几间滴水不漏的诡秘舱体一样。
“很抱歉……”提赛忽然回头对身后的李巍说道。
“殿下,您这是?”
“今晚的事,我一直在瞒着你……”
“哦。”李巍轻松地笑了笑,“没什么……我相信殿下您无论是坦诚还是隐瞒,都有您的原因,并且最重要的是,我们之间的信任,难道不是吗?”
提赛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的话,我就真觉得自己做这些已经很值得了……这样,我也就不用对那些一直反对我给你过多照顾的那些老头们有任何愧疚了。”
听到这话,李巍心里不免有些惭愧起来。
诚然,自己是曾在提赛成功驱逐篡位的兄长穆罗的过程里起到过很重要的作用,但以自己一个外人的力量又如何能够扭转大局?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依然是布鲁维他们这些选择了站在提赛一边的帝国老臣,然而提赛一直以来给予自己的帮助已经远远超过“报恩”的范围了……并且,超出了太多。
“殿下,您千万别这么说……”
“行了,你就不必和我客气了!还是说回正事……刚才我说过了,今晚的事我一直都在瞒着你吧?”
“嗯,不过……”
“没什么不过……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提赛边说着,边打开了一面显示屏,“你看看这个!”
李巍的目光移向一旁。
显示屏画面里,一个被重力枷锁拷住,一身黑衣的男人蹲在角落里,面色平静地看着镜头。
李巍认得那身黑衣。
“已经抓住了?”李巍脱口而出。
“是的。”提赛轻轻点头,“不过更确切的说法是,他根本没有逃跑。”
“嗯?”李巍的目光又回到提赛身上,看着他的神情,似乎隐隐约约能读到一些不寻常的意味。
“他是被我的人直接带回来的……不过,这整个过程,包括所谓的刺杀,都只是一场表演罢了。”
提赛的语气平淡得波澜不兴,但在李巍心里却像是一颗巨石砸落在湖面上,令水面瞬间激荡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巍想到了那么多种可能,却独独没有敢这么去想。
“说起来,这不是受你的启发吗?”提赛扭头望着李巍,保持着脸上的笑意,“你自己导演的‘流水节刺杀’的好戏,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呃……”李巍愣了愣,转瞬便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竟然是自己那场“流水节刺杀事件”的翻版!自己安排“杀手”来“刺杀”自己,以到达某种政治目的。
当初在流水节上导演这场戏,李巍收获了瓦加诸部族的支持,以及瓦斯台建国进程的加速。那么这一次,提赛如法炮制,只是更加逼真的一场好戏,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是在奇怪,我这么做的原因吧……”提赛似乎看出了李巍的困惑,“因为我要替你,也要替我自己解决一场危机。”
李巍稍稍皱眉,仔细地听着提赛的每一句话。
提赛接着说了下去:
“从大约一个月前开始,在帝国数个行省都出现了一个传言,说我并非是皇族血脉,并且用尽了手段将可以找到的所有皇室后人都铲除了……传言的前一半,我无法公然否认,我也不想去否认,但诬蔑我铲除皇族后人的说法,我当然不能容忍!这既是对我的侮辱,也是对整个巴灵顿民族道德的蔑视!”
李巍听得心中一惊。
不久前的提赛,还曾经很努力地要寻找巴灵顿皇族后人,并有意在条件成熟的时候将皇权交还出去,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是李巍亲手“铲除”了最后的巴灵顿皇族血脉传人班库尔克……这件事,提赛也完全知晓,只是此事理应不会被更多的人知道,究竟又是怎么传出去的?
让李巍最为不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