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会失控的。”
“这是意外,真的是意外,”朱道枫举起拳头拼命擂墙,声音嘶哑,“我是被父亲的呼叫声惊醒的,等我跑过去,他们正在地上厮打,当时的情况很混乱,我还来不及去拉开他们,那把匕首也不知怎么就……”
“幽兰都看到了是吗?”
“她只看到父亲的手里握着那把匕首。”
“那就完了!”
“我也完了……”
“……”
然后又发生了什么,我又不记得了,完全不记得了,只知道我跑出了医院,一直在跑,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满眼的人群,满眼的泪。最后我跑到了火车站附近,站在铁路边几次想往里跳,可是头很昏,眼也花了,看不清火车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就只听到火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呼啸来,呼啸去。。好像是冥冥中有人指使着一样,我用仅存的意识在路边的小店里给秦川拨了一个电话,只讲了一句话就出不了声了,蹲在地上哭。
后来的事我也没印象,据秦川说,他在电话里问我所处的位置,我答不上来,但他听到了火车声,就断定我可能在火车站附近,一路寻了过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好像很晚了,外面黑得像泼了墨。我这才发现我在秦川的公寓。
朱道枫进来的时候,我是醒着的,看着他一步步向我靠近,不是大步,是一小步一小步,好像躺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喘息的鬼魂,稍有不慎就会扑向他。周围忽然寂静得可怕。他走到床边我才看清他的脸,卧室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肩上镀了一层黄昏般的光晕,显得他更加憔悴不堪,眼神像挂在灌木丛上的月亮,潦草混乱,透着末日来临般的凄惶。
“幽兰……”他唤着我的名字,站在我面前如一面即将土崩瓦解的墙壁,沧桑的过往扑面而来,爱成了最哀痛的记忆。
我眼神直直地瞪着这个男人,瞪得眼睛生疼,疼得就要滴血,心底沉睡的火山渐渐苏醒过来,骇人的声音一层层涌出表面,他察觉到了,不敢再靠前,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喉咙里混浊不清:“幽兰,别……这样,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爸爸不是故意的,是……是……”
他无法再表达后面的句子,脸色灰青,而我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感觉他的眼神中有些湿漉漉的东西,像一种温暖的召唤,深切而痛楚,我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出——去——”我听见自己拖长着声音说。。
“幽兰,给我解释的机会好不好?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的,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不能失去你……”
“你——已经失去了我!”
“幽兰!……”
“出去……”
“听我说,幽兰……”
“出去!!——”我尖叫起来,挥舞着双臂,像要撕裂这绝望的夜,心碎的记忆顷刻间焚灭了我所有的心智,腾空而起,如从地狱蹿出来的小鬼扑到我面前的男人。而外面的天空此刻忽然转为阴霾,几道闪电划过,雨点刷刷地落下来,打在窗玻璃上,“出去!出去!!……”我被记忆的恶鬼撕扯着,发出尖厉的嗥叫。
朱道枫踉跄着脚步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我完全颠倒了黑白,白天昏睡不醒,晚上整夜无眠,穿着白睡袍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如同一个寻找魂魄的幽灵。我把自己幽禁在精神的地牢里,常常梦见母亲在黑暗中哭泣,哭声如泉水淙淙,在冰冷的夜晚流淌。可是在梦里,无论怎么努力,我却从来没有真正靠近过她,甚至没有看清过她的模样,只感觉她来的时候,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种特别的清香。那正是母亲的味道!
很多时候,我都听到有许多乌鸦从窗外掠过。尤其是夜里,悲戚的叫声令人万念俱灰,我问阿忆,附近的农户是不是养了乌鸦,她连连摇头,说从来没见过乌鸦。而我这么一问,更加让她害怕。阿忆很怕我。她是秦川的保姆,很善良清秀的一个女孩子,秦川白天上班的时候,就只有她在家陪我,做事情很小心,生怕吵到楼上沉睡的幽灵。每到吃饭的时候,她总是将饭菜端到门口,敲敲门:“姐姐,饭好了,您吃吧。”有时候我会开门拿过放在门口小几上的饭菜吃,有时候不吃。
而晚上我睡不着时,秦川在隔壁也睡不着,我感觉得到,几次我都听到他在门口徘徊,却一直没有敲门,直到有一天晚上下很大的雨,他终于敲了,进来问我冷不冷。我们说了很多话,谈起过去的一些事情,让我惊讶的是,数年前我们在茶楼里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我还蒙着面纱,很多细节我都不记得了,他还记得。
“幽兰,我跟你有着相同的命运,同样背负着仇恨,同样失去母亲,我们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是连在一起的,我们就应该走在一起,尽管我没有他优秀,没有他富有,但是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