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并还给他,”秦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余下的人生就剩还债了,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也会还。。”说着朝朱道枫深深一躬,算是答礼。
仿佛是当头一棒,朱道枫摇晃了一下身子,差点栽倒。幽兰连忙扶住他,“我们走吧,秦川,我们走了,多保重。”说着就搀扶着朱道枫转身离去,秦川却在后面又“礼节”地回了句:“二位慢走,改日登门道谢。”
返城的途中,朱道枫把车开得飞起来。
风在呼啸。
雨在呼啸。
大地在倾斜。
“怕不怕?”
他大声地问旁边的幽兰,带着自虐的笑。
“不怕。”幽兰视死如归。
“想跟我死在一起吗?”
“如果你想死,就死吧。”
“回答得很不情愿啊,是不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我构思了一部新的小说,这可能是我的最后一部作品……”
“说来听听。”
“也是个谋杀的故事,不过是我被谋杀,但归根结底还是我在谋杀,谋杀了别人又谋杀了自己……结局是女主人躺在铺满蔷薇花的棺材里,她的身上也都撒满蔷薇花瓣,这部小说的名字就叫‘蔷薇祭’……”
两个月后。
朱道枫常常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人生最高的境界是什么?是有所追求,还是无所追求。如果是有所追求,那他现在就是“碌碌无为”,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回到巨石岛的蔷薇园陪伴幽兰,或跟“茶话六君子”谈笑聊天,在他的生活里什么都变得重要,又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在追求又什么都无所谓,自在随意得像一阵风。。而如果人生的最高境界是无所追求,那他现在就“修炼”到了家,得道成仙了,他真是觉得自己现在比神仙还快活,心无所求,心中只有希望和爱,挣扎混乱了半生,终于安定下来,平淡地幸福着,幸福中享受平淡。他也感觉自己的思维前所未有地开阔,像面镜子,人生的很多事情都照得清清白白,过去忙忙碌碌追求的都不过是过眼烟云,真正属于自己的就在心灵的最深处,一个是心慈,一个就是幽兰。
心慈,虽然她离去已经十几载,但朱道枫现在明白其实自己从未失去过她,她一直活在他的心里,微笑着注视他,就像她曾经说过的,他们就是两个孤独的行者,各自有着各自的人生轨道,上天已经让他们相遇过了,今生他们不可能再相遇,但即使她已经变成了一颗星辰,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她的爱还是会在遥远的夜空闪烁着光芒,守护着他,他无法触及她,却可以感觉她的存在,至少她曾经的存在。
而幽兰呢,这个十几年前就潜入他生活的奇异女子现在已经完全属于他,他们现在就生活在巨石岛的蔷薇园,虽然她从来不会很热情,总是淡淡的,如园子里的蔷薇,独自美丽着,自在芬芳着,不会妖媚地去迎合谁,也不会故意拒人于千里之外,给你看到她的美丽,却又不会让你看到她的全部,但就是这似近似远的神秘气息让朱道枫着迷,说不清怎么这么着迷,仿佛她就是一片蔷薇的花海,他已经身不由己地陷入这片“海洋”,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是漂浮着的,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沉在海底,完全被她的气息、她的芬芳包围,与生俱来就拥有,没有起点,没有尽头……
两个月前,朱道枫已经如愿解除了跟碧君长达十年有名无实的婚姻,是法院判离的,也是没有办法才上诉到法庭,因为碧君始终不肯签字,法院宣布两人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她还要死要活地闹,朱道枫无奈把她澳洲的家人叫过来,让她家人把她接回了澳洲。。碧君的家人没有任何怨言,因为他们也知道当初碧君是以什么原因嫁入朱家的,也了解她极端的精神状况,闹了这么多年,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朱道枫能跟她保持十年的婚姻本身就出乎他们的意料,离婚是他们早有思想准备的事。而且朱道枫也没有完全对前妻置之不理,不仅安排人在澳洲买了套房子,还定期支付她赡养费,数额足够她生活得很好,毕竟是夫妻一场,他算是做到了仁至义尽,给了她家人一个交代。
父亲朱洪生也已经回了美国,本来是一回去就把幽兰的母亲接过来的,但她母亲在那边还有最后一个阶段的治疗没有完成,跟朱道枫商量后,决定听从医生的意见,结束治疗后再回国。但是幽兰已经和她母亲提前通上话了,是朱洪生安排的,第一次通话就在中秋节的头天,幽兰事先并不知道,她当时正在花园里修剪蔷薇,朱道枫把电话给她时她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而当听出电话是母亲打过来的时候,她顿时哭得接不上气,完全说不好话了,十几年生死不明,十几年的思念,让她的精神在一瞬间崩溃。
朱道枫当时站在旁边,估计她母亲也在美国那边哭,母女俩好像没说几句话,就一直在那哭,没有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