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想跑哦,二十四小时必须在我视线范围内!”
这是朱道枫逮着我后给我下的命令。他在咖啡馆外直接把我塞进了他的黑色大奔,没有回梓园,而是把我带到了沧海路一家僻静的四合院。那院子外表看上去很普通,可是里面却是尽显尊贵,一进去是个院子,中间是口天井,四周雕龙画凤,青砖地板檀木家具,到处都是青瓷、玉器,闭着眼睛都知道是些古董。院子里的天井边种了两棵海棠树,正是春天,花谢花飞,地上落满了粉色花瓣,坐在门口看落花,很有意境。
“好好在这待着,别想跑,你是跑不了的。”朱道枫显然是早有准备,把我安排住在纳兰居,他说这个四合院叫纳兰居,是他们家的老产业,专门招待远道而来的贵客。
“我是贵客吗?”我受宠若惊地问。
“当然是,大作家啊,怎敢怠慢?”
“不敢当,不敢当。”
“不客气,不客气。”
“那怎么好意思呢,朱先生这么盛情……”
“你还会觉得不好意思的吗?”朱道枫笑吟吟地问。
“瞧您这话说的,”我也笑吟吟地瞅着他说,“我一个破写书的,住进这么个大户人家,一无色,二无才,实在是愧不敢当……”
“既然能写书,肯定不会无才,至于色嘛……女人有没有色,自己怎么能说,得男人说了算。”朱道枫温情款款地给我斟酒,这是我在纳兰居的第一顿晚餐,他吩咐佣人弄了一桌子菜,都很精致可口,我们正对着门口坐着,一边喝酒一边说话。。
我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两棵海棠树上,月光下尤显风情,落花无声,暗香浮动,我环顾四周若有所思地说:“这院子只怕是你们家老祖宗养小妾的地方吧?”
“你怎么知道?”朱道枫很诧异。
“我当然知道,要不怎么写书呢?”
“那这院子写不写进书里面呢?”
“正在……”
“构思。”他帮我说了。突然伸手轻触了一下我的脸颊,“Susan,”他竟叫起我的英文名,“你还会把我写进你的书里面吗?还会让我死吗?”
“唉,”我叹口气,摇摇头,“我已经放弃了,不写书了。”
“是啊,写书多辛苦,干什么都别写书了,”朱道枫一听说我放弃了立即喜形于色,“陪在我身边吧,我正在建一所房子,那地方很美,改天带你去,那里绝对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我还修炼呀,再修炼都快成精了,修炼了这么多年……”
“那就去旅游吧,我带你玩遍世界……”
“你也放弃吧!”我突然变了语气,冷冷地盯着他,“我既然放弃了,你就别再纠缠,否则难保我不重蹈覆辙,我放下心里的仇恨,绝不是因为你得到了宽恕,而是躺在地底下的人再也活不过来,你无论死多少回他们都活不过来,冥冥中,我也感觉他们在劝我放弃,他们不愿意我一辈子活在自己设的囚笼里,我累了,想出来,没什么意思,你在我心里已经死过一回,觉得也没什么意思……”
“豹子一样的眼睛!”
朱道枫好像并没听我在说什么,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表情惊讶,“天使一样的面孔却长了双豹子一样的眼睛,父亲真是说得没错,你的眼睛像豹子……”
“你父亲?”我的心立即被提了起来。。
“是啊,我父亲,”朱道枫高深莫测地看着我,似笑非笑,“他说你的眼睛像豹子,残忍,透着杀气,却又难掩本性的纯真……”
我好像也没听他在说什么,脑子里全是母亲,母亲……
“你父亲在哪?”我逼问道。
“你是想问你母亲在哪吧?”他看透了我的心思。
“他在哪?”
“梓园。”
“我要见他!”
“他也想见你。”
梓园还是老样子。至少那条林荫道还是老样子。朱道枫叫司机把车停在路口,牵着我的手径直走进林荫道,正是绿意盎然的春天,满眼都是深浅不一的绿,除了两边的树都有所长高长粗外,这条我人生最漫长的路丝毫未变,一样的暗影重重,一样的前途未卜,我怎么老感觉走不到头似的。
“我从小就很喜欢走这条路,我的名字也是以这条路起的呢。”朱道枫满面春风,跟我娓娓道起他的童年往事来。我没兴趣听,也不想听,对于这个男人,我真是很矛盾,放弃或者远离,都无法让我心平气和,因为我爱这个男人,真不知道老天是在惩罚我还是怜悯我,在这种时候给了我这样一份爱,我好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