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翰林院侍读江正之女江梦昕,淑慎性成,勤勉柔顺,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正七品常在,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父亲及我低头叩拜,心中却不禁泛起涟漪......终是要踏入这万劫不复之地了吗?
压下内心的酸楚,强弯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将一包沉甸甸的银子塞在那位公公手中,道:“公公舟车劳顿,又说了这会子的话想必是累了,这是点心意,还请公公笑纳!”那位公公掂量着,笑着说:“主子折杀奴才了,这是奴才应尽的本分。时辰还早,想必主子还有些话跟大人说,奴才便先退下了。”我微微颔首,心里却道:好个机灵剔透的人儿。
我,江梦昕,今年芳龄不过十五,家父江正乃正六品的内阁侍读,母亲早逝,因此倒比同龄人更明白几分。
现如今新帝洛辰枫登基,国号定为“安顺”,意为百姓安定,风调雨顺,乃祥和之意。加之现无中宫,跟在皇帝身边的不过几人,因此太后才急着选秀,充盈后宫,为皇上开枝散叶。
无人问过我是否愿意,这一道圣旨就已决定了我的命运。纵然父亲万般不舍,如今也只能按着旨意来,总不能抗旨不尊吧?父亲一直仕途不顺,加之前些年母亲的逝去,更是让一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刹那间白了鬓发。
“父亲...女儿这次前去,恐不能再见您了,春寒夜凉,父亲您要加条被子,万万不能忽视了膝盖疼的老毛病。”话语间已是哽咽,父亲亦是泪shi了衣襟,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无言......
“吱-----”门推开了,我忙用手帕擦试了脸上的泪痕,若是被人看到,怕又是一番风波。
“小主,时辰到了,快启程吧。”我应了一声,又望了望父亲,莞尔一笑,随即毅然走出去......这一走便是一辈子...一辈子的青春,一辈子的时光,一辈子的性命...
约摸两个时辰,轿辇停至在顺贞门旁,那红墙碧瓦葬尽了多少女子的青春年华,又冤死了多少无辜人的性命?数之不尽,难言而喻啊......
这时一位教引嬷嬷向我行礼,“江小主吉祥!奴婢带您去您的寝宫。”我笑着点了点头,依兰将早就备好的荷包塞在那位嬷嬷手里。嬷嬷顿时笑逐颜开,连说:“多谢小主赏赐!”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倒是不假。一路上这位嬷嬷倒是说了好些事情,也让我了解这宫中的大概趋势。
现如今最得宠的便是容妃,这也是唯一一个有皇子的,但太后却不是很喜欢这位容妃娘娘。接下来的便是恬容华,听嬷嬷说,恬容华性子恬静,与世无争,最是好相与的。但我却不这么认为,凡是能居高位的,谁又是省油的灯?
还有便是芳容华和湘嫔,算起来跟在皇上身边两、三年了,也都算是老人了。
说话间,已慢慢偏离了人流熙攘出,倒多了一份宁静。约摸一柱香的时间便到了我的寝宫——合欢殿。
踏进寝宫,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几棵合欢花树,现如今正是花开的季节,到别有一番景致。“奴婢(奴才)恭请小主,小主万安!”请安声打破了我的遐想,道:“都起来吧。”“谢小主。”众人纷纷起身。“谁是这合欢殿的掌事宫女、太监?”
“回小主话,奴婢正是这合欢殿的掌事宫女,小主可叫奴婢意秋。合欢殿暂无掌事太监。原先的掌事太监在前些日子被容妃娘娘指了过去。”
“哦,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本就喜爱清静,倒也无妨。你刚刚说你的名字叫意秋?”“是。”我仔细打量了面前的女子,容貌还算清秀。“嗯,“意秋”这是个好名字。起来吧。带我进去看看内殿。”“奴婢领命,小主随奴婢来。”
进入内殿,布置得倒也雅致,无半分逾矩之处。我示意依兰赏赐,意秋倒是有些受宠若惊:“奴婢不敢。”“为何?”我有些不解的望着她。一般人收了赏赐无不喜逐颜开,她倒一下子让我琢磨不透了。
“小主,奴婢能来合欢殿伺候已是最大的福分,再加之奴婢并非做了什么事,话说无功不受禄,这赏赐奴婢担待不得。”
我笑着看着她,倒是个实诚的人,“无妨,就当是咱们主仆的见面礼罢了,再说,凡是合欢殿的奴才都有一份见面礼,你便不要多心了。”
“这......那奴婢先谢过小主了。”我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