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如此类的叫嚷,有如一阵阵杀猪似的吼声,不断地由卧龙宫里的一角传出,叫吼声由最先的高亢有力,逐渐转成低哑无力的哀鸣,这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龙在自己的寝宫里远远地就可听见那女人足足喊了三个时辰的叫嚷声,嘴角不禁微微扬起一抹浅笑。
“王…”龙的贴身小厮阿原在瞥见主子脸上隐隐浮起的那一抹笑痕时,吓得魂差点飞了。
天哪,真是见鬼了,他的主子居然…笑了!
笑,本来不是啥稀奇的事,他的主子也常笑,但大多是冷笑,完全感受不到一丝真情笑意,仅是皮肉扯动,从没见过他如此…呃…该怎么说…会心一笑?
啊!对!就是会心一笑!
“嗯?”龙眼角余光瞥见小厮那一脸的惊讶后,有些不悦地板起脸孔,之前的笑意顿时隐逸无踪。
“这个…属下想请示王,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女刺客?”阿原恭敬地垂首作揖问道。
卧龙王从小便被父亲皇帝分封到国北边,成长过程中不时有刺客潜进宫中暗杀他。因为外头有许多人说四位王子均是魔物转世,须赶紧杀掉以除后患,于是四宫中每座均是守卫重重,因一年到头不晓得要接待几次偷袭的刺客。
“她不是刺客。”一讲到她,龙嘴角又忍不住泛起一抹微笑。
“呃?那她是…”
“她是…”龙顿了一下,接着道:“来给我解闷的。”
阿原听得一头雾水,眉头打成死结,不过以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不该再继续问下去。
“她怎么样了?”龙忽而问道。
他之前下令将她安实在一处阁楼里,周围派重兵镇守,门户均加上重重锁链,饶是她轻功了得,也是插翅难飞。
“如王所听见的,那位刺…呃…不是,属下是说那位姑娘一直嚷个不停。”阿原蹙着眉道。
“嘟嚷些什么?”
“这个…呃…”
“说。”
阿原这才苦着张脸嗫嚅语道:“王,这姑娘真是不自量力,一直嚷着要和王…嗯…单挑。”
“呵!”龙闻言大笑。
见主子如此开怀大笑,阿原像是见到太阳打从西边升起似的异象,差点吓掉了眼珠子。
他阿原服侍卧龙王十年有余,老是见他闷闷不乐,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主子如此地咧嘴大笑…
老天爷,这是什么情形?
尽避外头将卧龙王形容的如妖魔般可怕,但以他服侍王的经验来看,王只是个寂寞又骄傲的人。
王虽然时常不苟言笑的板着脸,那冷魅的模样相当骇人,但实际上,他知道王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例如他小时候本是在柴房里供人使唤的男仆,但有一次遭人欺负时,王适巧出现,不仅救了他,还将他留在身边,让他阿原的地位一下子由最低等的杂役跃升为主子的贴身侍仆,以前欺负他的人也都不敢再欺负他了。
“这姑娘真有意思!”龙失笑地摇摇头,由床榻上起身,长指往后拨了拨乌黑的长发,“我去看看她。”
“是。”阿原恭敬地跟在卧龙王身后。
“你留下,我自己去见她。”龙停下脚步,瞥了一眼紧跟在自己身后的阿原。
“什么?王?您怎么能如此纡尊降贵?她还是个刺客哩,王若是要见她,就让属下前去唤她前来伺候。”
“嗦!”龙两道浓眉蹙成一团,低咒了一句,“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听到没有?”
撂下一句话后,他便迈开大步离开了寝宫。
***
“有种…来…单挑…”
一阵阵鸭叫般的沙哑声有气无力地嘎嘎低鸣,柳珍儿一双粉拳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紧闭的门扉上。
这男人真该死,竟然命人将她关在这密不透风的房里…
对,是“房”里,不是“牢”里!
这房间摆设精致,纱幔、瓷瓶、玉壶、红桧制成的八仙桌椅,随风飘曳的芙蓉帐…除了门窗皆被加上了锁链外,其余一切都是她毕生未曾见过的奢华景致。
奇怪!他怎么不干脆将她关进牢里?
早听说卧龙宫里有一处如地狱般的牢房,里头的逼刑用具一应俱全,进去的人都不曾再活着出来…
不知已经叫了几个时辰,也没见有人来理会过她,壶里的水早就被她喝个精光,喉咙痛得再也叫不出一点声音。
正当她打算放弃继续放话挑衅之际,门扉传来一阵铁链松动的声音,柳珍儿心头一紧,赶紧跳离门扉,大门便咿呀一声开启,走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