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里,乡村俱乐部会是什么样子,也很想去看看。
“其实,我不是随便带人去的。”洛丽塔边转头去看前方,边说,“我觉着你这人还诚实。”
“我是装出来的。”我很讨厌让人说我诚实,就像听到别人说我头上长疮一样讨厌。这个世上欺蒙的事太多了,诚实反而让人觉得可笑,就像所有的人都患了精神病,而只有一个人清醒着,那个人就显得不正常一样。所以,虽然我的本性使我要坏也坏不到那里去,但也讨厌人家把老实或诚实一类的帽子往我头上扣。我没有把这种表情流露出来,只是逗着她说。
“我相信我的直觉。你相信吗?女人有两双眼睛,一双可以看到男人的灵魂。”洛丽塔迷人地看了我一眼。
“我相信。”我真的相信,特别是像洛丽塔这样的女人。
“你想做事,我今天就介绍你到她们那儿做。修修树枝,扫扫树叶的。你看怎么样?”
我是求之不得,有钱挣那有不干的道理。但想到我们的关系。还有准证的问题,不免有些犹豫。
“不愿意吗?”洛丽塔见我没回答,又问道。
“我怕给你添麻烦。”
“添什么麻烦?你是非法移民吗?非法移民也不要紧。这里的非法移民没有十万、也有七、八万的。多你一个就像海里多了一粒沙一样,你自己不讲,谁也不知道你的身份。你要是不干坏事没人找你麻烦。”洛丽塔讲这话时不像开玩笑,倒像是个十七、八岁的玩世不恭的小姐。
“那么,你不怕我被太阳晒黑了?”我继续逗着她。
“你的心可真刁。整天就想着这事。”车子拐了个弯,洛丽塔接着说,“我倒很想看看你被晒黑后是什么样子。”
停顿了一下,洛丽塔不知想到什么,自觉好笑地笑了起来,接着说:“实在太难看了,我就换人。男人还怕没有?”
洛丽塔说得很直率,却令我感到尴尬。
不过,我已经了解到洛丽塔是个胸襟开阔,可以开玩笑的女人,就说:“男人是很多,但像我这样好的恐怕就不多了。”
洛丽塔“格格”地笑出声来:“你可真会说话。不过说的也是。我还真舍不得你。可你又不肯平白收我的钱。不找份事你做,你不还是会走?”
洛丽塔的这话,让我直觉得,在洛丽塔这种贵妇人心里,我也不过就是一种宠物而已。只是没有听到她这样的直白,不知她心里是否这样想。
但我转而又想,如果排除了钱,我的自尊并没有受伤。她可以随时离开我,我一样也可以随时离开她。本来就是萍水相逢,因缘而遇。我没有比她高尚,却也并不比她低贱。
我这样自我安慰着。想到洛丽塔是个胸怀坦荡的女人,也许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想法,不免又为自已心胸的狭小感到羞愧。
为了掩饰我的这种心情,我转了话题,问洛丽塔道:“说说你的梦吧。”
“照你说的梦,我觉得像我这种放荡的人在你的脑子里,死后也只能下地狱,而无法上天堂了是不是?”洛丽塔微笑着,目视前方说。
我感到有些惊慌,辩解道:“我没这个意思。”
“在你的潜意识里肯定有。”洛丽塔没有一丝责怪的样子,保持着微笑,“这是东方人的心理痼疾,没办法。我想,这种疾病要在西方呆上个五年、六年,才有可能得到一些治疗。我虽然在西方呆过几年,可也没完全治愈。有时候一个人独处,总想着自己死后一定会下地狱。你跟我说了你做的梦,我更相信是那样了。”
“不过,我无所谓。人没死,谁知道是天堂好,还是地狱好?就像在人间,做个道德标本一样的人供人们膜拜和礼赞,并不一定比在人们眼中属于道德沦丧的人过得快乐和幸福。至少,后者不用整天为伪装伤脑筋。你说是吧?”洛丽塔把车子转入一条小道。
我更为自己的想法惭愧。我想,像洛丽塔这样通达和坦然的女人,真的不易寻求。总比那些外表道貌岸然,心思却高深莫测的人,令人觉得踏实。
人间的是非标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让人搞不懂,也越来越令人不放心。我不知道产生这种结果的原因是原来的是非标准就不标准的缘故造成的呢,还是其它的原因。但我觉得,不管在任何时候,以什么为是非标准,越坦然,越无遮无掩的,越透明的东西就越让人感到放心。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能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我喜欢你。”我忍不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