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便未防范唐门暗器,何况唐万柏的暗器又不可见,所以被唐万柏一举格杀。
唐万柏的暗器并非真的看不见,实则是他擅长制作各种模拟万事万物的暗器所致。若事先知晓在桔园中作战,他的暗器便是带数片绿叶的“桔子”,绿叶边沿锋利如刀剑。若是在竹林中交手,他的暗器便是精心制作的“竹叶”。这类暗器在唐万柏内力的巧妙运用之下,与战场中物事浑然一体,令对手难以区分,才会产生其暗器看不到的感觉。
何立秋道:“我明白了。”
唐万柏伸手去摘何立秋身上那几片“雪花”。这几样小东西的制作足足花了他两天时间,他可不想就此扔弃。
他倏然警觉:这年轻人中了淬有剧毒的“雪花”,为何还如此侃侃而谈,至今脸色不变?
“咻”的一声,一把三尺长的剑穿过了他的心房,又收了回去,霎时已不见。
唐万柏的意识只到“不变”为止。
何立秋一跃而起,面对唐千松,身上四片雪花无声落地。
他在感觉暗器袭来一瞬间,以内力护住全身。“雪花”打在他衣上,无法再打入,反而为其内力吸附于体。
这一着其实很是凶险,倘若唐万柏的内力强于他,那么现下死的就是何立秋。但何立秋既习得少林武当两派内功,又将其融为一体,新近且修炼“俯仰天地间”神功已有小成,当世又有谁能够在内力上强过他?
便在此时,绝思道士痛楚的叫声清晰的传入了他耳中。何立秋一惊欲动,却迎上唐千松的目光。
唐千松望着何立秋,目光中有愤怒和慌张。唐千松当然知道自己兄弟的武功与自己相差无几,他的内心里已对眼前这年轻人产生了无以名状的恐惧。
何立秋冷然道:“晚辈知道前辈内功深厚,以内力运用暗器更是如虎添翼。前辈既欲为你兄弟报仇,那是天经地义,晚辈就让前辈打一拳,绝不还手,脚步亦不移动。若前辈一拳打死晚辈,晚辈毫无怨言;若在下侥幸未死,则今日事暂且到此为止,前辈择日尽可找晚辈再战,如何?”
唐千松大奇,忍不住问:“果真?”
何立秋道:“前辈既知晚辈在江湖上薄有名声,应知晚辈向不食言,亦望前辈说一不二。”说罢双手负于身后,双脚呈内八字,立于雪地里。
唐千松见对方一副渊渟岳峙的样子,俨然宗师风范,脑中霎时转过无数念头,却不明白所以然,心想:“格老子的,打了再说。”
他长吸一口气,左掌护xiong,蓦然大喝一声,右拳已打在何立秋心口。
这一招他以防万一,仍然取三分守势七分攻势,右拳确是内劲全发。眼见拳头将至xiong膛,何立秋xiong前突然凹进些许,只听得“噗”的一声微响,这一拳如中败絮。
何立秋xiong腔倏地微凸,一股阳刚劲力传至唐千松右拳,唐千松但觉右手骨节如被巨锤击中,登登登连退三步。
他运起“难于上青天”内功,顿时稳住脚底,才想开口,忽觉那道阳刚之力才消,另一道阴柔的劲力又起,且呈连环运转之势。他身子不听自己使唤,在雪地中连转三圈,终于可以驻足。
他第一句话便问:“这是什么内功?”话语未毕,惊觉自己声音已嘶哑。
何立秋道:“不敢瞒前辈,晚辈适才先以少林内劲承受前辈一拳,再以武当内力乘势反击。晚辈功夫低微,想来当不至于令前辈受伤。”
唐千松内力运转一个小周天,确信自己的确未受内伤,心下稍安之余,复一片冰凉,知道自己数十年的内功修为远在对方之下,长叹道:“即令我再练三十年,也非少侠对手。老夫认栽,这报仇之事,再也休要提起。”
他几个起落,身形霎时已消失在茫茫风雪中。这人经此一战,以后果真退隐江湖,保全性命之余,还真活了三十余年,得享松柏之寿。
何立秋站立得片刻,鼻中悄然滴下两行鲜血。他牵挂绝思安危,知晓唐千松内力深厚,暗器功夫又神出鬼没,若与之再战,没有一盏茶时间难分胜负,因此冒险出此下策,为的是速战速决。杀鲁旦的是唐万柏,他没有必要取唐千松的性命。
唐千松这拳携数十年内力,仍让他一时半刻极为难受。
他纵身而起,回到马车前,见楚三正与严大交手,绝思落在无定河面,身子即将被雪花湮没,想必已是性命不存。一个手执巨笔的中年文士,正以左手按右臂,注目自己。
严大一招“凤凰单展翅”,“归一拳”自半空击出,那是宋太祖长拳中的菁华招式,挟以“明日映天”浑厚的真气,更显得声势威猛。
绝思松纹剑使出“仙人指路”,剑尖疾刺严大拳眼,这一剑刺出之际,剑尖发出嗤嗤的轻响,陡然微现一点青芒。
“归一拳”拳劲和松纹剑青芒互相撞击,剑尖震歪,劲力已失,严大落地,指上留下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