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未落,“嗖”的一声,何立秋已打出一棵铁菩提。
这一颗铁菩提打出之时,去势甚缓,无声无息,却在将近那鸭掌树东北偏北的一个鸟巢时,速度蓦然加快。
其余诸侠这时才发觉,鸟巢之下的树干上,似乎凸起一块树皮。
眼看铁菩提便要打中树干,却见那块凸起的“树皮”突然飘落,落到地上后复消失不见。
诸侠正在疑惑之际,望天道长贴地而飞,古松纹剑已然刺向他身前草丛。那片草丛霎时活动起来,向左飘移出三丈外后不知去向。
“唰”的一声,绝思道士的长剑蓦然刺向一堆落叶丛中:“施主这等身手,还要如此躲躲藏藏么?出来吧!”
黄叶纷飞,沙石漫天,哪里有什么人?
生苦大师突然对鸭掌树根部轻轻拍出一掌。这掌拍出,“树根”竟然一动,一人连翻两个跟斗落于地上,横刀于xiong前,正是横山二。
墨存仁与何立秋曾经听闻扶桑国有武士,身上所着衣服可以随周围物事改变颜色,心想适才所见当是这种情形。武当师徒俩很快也察觉了其中奥妙,但在绝思拂尘扫出前,横山二已经悄悄藏匿到了树根处,却又被生苦大师发现。横山二眼见无法再隐藏,只得现身。
他一刀在手,心里杀意大盛,哈哈一笑,脸上疤痕有如蠕动的蚯蚓,操着生硬的本朝话道:“我本来此学艺,各位为何苦苦相逼?”
何立秋冷笑:“来我朝学艺?为什么杀了这么多人?”
横山二道:“比武过招,本来就生死难料,技不如人,就更死得当然。”
墨存仁道:“习武本为强身健体、锄强扶弱,似你所说,凡是武功不如阁下者,便都没有活路了么?”
横山二傲然道:“弱肉强食,世间原本如此。”
“哦……,”何立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明白了。原来强盗在掠夺他人性命财物前,还总要为自己找个正当理由。”
横山二道:“你等既然要杀我,不一样也要找个得到理由么?所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若能征服你大明,到时,一切都是以我日本所说为王道。”
何立秋道:“寇就是寇,王仍然是王。”身形一展便欲上前,生苦大师却已抬手制止。
生苦大师缓步上前,垂首道:“数日前,老衲救了施主一命,不曾想却是害了众多苍生死于施主刀下。施主既是执迷不悟,老衲少不得要为这些屈死的冤魂讨个公道。”
他缓缓抬头,目光专注而热忱,仿佛寰宇之中万事万物,都是他所关切的。何立秋无意中记起,自己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未曾看到生苦大师这种目光,尤其是清逸被眼前这杀手所伤之后。
这段日子生苦大师在想什么?何立秋猜不透。
横山二讶然道:“你们不一起上么?”
生苦大师道:“若施主胜得了老衲,则天高任鸟飞。施主远来是客,请!”
横山二道:“一言为定?”
生苦大师双手合什,不再说话。诸侠对视一眼,退开几步,只觉眼前一花,人影闪动,横山二刀尖已至生苦大师眼前。
这一刀来的如此之快,场中诸侠大多根本未瞧见横山二如何出的手,刀已至生苦大师眼皮底下。刀光映着向晚夕阳疏漏的余光,耀眼得令生苦无法睁眼。横山二这下出手,显是已将这光线计算在内。
生苦双目微闭,左手尾指略挑,一股柔和、纯正的指力击向横山二眉间,方位丝毫不差。指力后发先至,横山二刀尖已微微触及生苦睫毛,横山二眉间已觉剧痛。这一刀即便能把生苦刺中,横山二却不能预料自己性命是否尚在。
两大高手甫一交手,生死似已立判。
生苦大师却马上感觉指力挑空。横山二身形鬼魅般出没之际,长刀已反手刺向生苦大师左腋下攒心穴。这一刀在几乎不可能到位的情况下刺来,角度极为怪异。“嗤”的一声,生苦大师右手拇指指力打在刀刃之上,已破去这一击。
“无相劫指”本来讲究无形无相、无声无息,生苦这一指嗤然有声,显见已是势急。横山二两招迫得生苦大师指力无相变有相,当真是迅如闪电。
横山二一击未果,身体突然倒地,刀尖居然撩向生苦下阴。生苦右手拇指缩回,中指打出,正中刀尖,食指指力齐发,击向横山二手腕,双指指形如剑,已反守为攻。
何立秋等人曾与横山二交手,虽知生苦大师武功卓绝,却也了解横山二魅影般的身手,这时凝神细看两人过招,才发觉横山二不仅速度奇快,更兼招式诡异,难以预判,刀法走阴毒狠辣奇诡路数,讲求杀敌实用,没有花架子,心想扶桑武功果有与中原迥异之处,一时看得心旌动摇。
交手五招,横山二施展身法,在生苦大师“无相劫指”织就的指网中来去自如,刀势数次险险击中生苦,而“无相劫指”指力却悉数打空,生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