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整个头部,同时把小豆子挡在他壮实的身影后,只听见叮叮当当的一阵乱响,射向他的箭全都掉在他身前的乱石泥土之上。
原来梁云飞这一段时日里,平常仍作军士打扮,头戴兜鍪,身着锁子甲、铁制网裙网裤网靴,只是为不引人注目,在铠甲外面套了件长袍。这几十支箭并非武林高手所发,距离又远,射在他身上,无法穿透铁甲,全部掉落下来。
他弹身而起,拦在木桥尾上,向身后百尺外的木屋喊道:“有敌来犯!”左手已将背上牛角弓拿在手中,右手在箭囊中一掏,三支箭已上弦。
但他已来不及发箭。
木桥那头第一排箭射完后,第二排箭又已发出。这次射来的是火箭。数十支火箭射向谷中枯枝败叶,正值深秋时节,天干物燥,蝶舞崖两侧顿时火光冲天,中间空地因种植了各种药草,一时尚未起火。
熊熊火光中,利箭破空声忽止,六个人呈雁形队阵走来。为首一人圆帽紫衫,正是东厂衣饰,年逾半百,黑脸无须,身形魁伟,比其余五人高出一截,尤其引人注目。左边最末一人梁云飞却认得是严府三管家严金,即令严金高大,也较为首这人矮了半个头。
以严金的武功,只能站在最末,其余五人的身手可想而知。
梁云飞视线与念头一闪而过。大敌当前,他无暇思索,弓呈斜形,扣在手中的三支箭已发出,分射对方为首三人。
为首那人冷哼一声:“米粒之珠,也放光华!”长袖飘扬,三支箭已没入他袖中,那人反手挥出,箭呈品字形反射梁云飞,速度几不亚于以弓弦发出。梁云飞不及施展空手接箭之技,身形微侧,刚躲过三箭,那人已飘身上前,一掌击出。
梁云飞立足未稳,右肘横挑,便要去挡这一掌,肘和掌相碰之下,他顿觉一股阴寒之极的真气,以不可抵御之势,如水银泻地,穿过自己的肘,沿着胳膊、肩膀直达右xiong口,又沿xiong口到腹、腿,他浑身一片冰冷,使不出半点劲力,整个人被这一掌击出两丈开外,恰巧倚住谷中一棵大树,这才没有立刻倒下。
他自小在北雁荡跟从无心道人修习“有容乃大、无欲则刚”内功,至今也已整整十载,本以为略有小成,不料今日在这人东面前,自己的多年修为简直不堪一击。
那人与其余五人施施然走进谷中,微睨梁云飞一眼,见他尚未倒下,道:“果然有两手,怪不得本厂死伤如此严重!再接咱家一掌!”
他右掌隔了两丈凌空下劈,已准备将眼前这年轻人毙于掌下。
“呼“的一声,一枝竹棒已出现在那人掌沿与腕关节之间,棒头颤动,看不出要点哪个穴道。那人一击不中,立刻收手,抽身后退。竹棒顺势回挑,将梁云飞偌大一个身体拨在半空,再一回力,梁云飞已飞出丈余,轻轻跌落于那使棒之人身后。
龙慎思救回梁云飞,竹棒在地上一顿,傲笑道:“原来是你这不男不女的家伙!”那人便是东厂第一高手、掌刑千户钱翀,在东厂官阶仅次于厂公杨惊鸿。
钱翀淡淡道:“龙帮主,久违了。五年前一战,难分伯仲,今日正好分个高下。”他脸色甚黑,看不出任何表情。
龙慎思身旁,楚三、姜小寒、丁不鸣、蓝明珠一字排开。一行人听到梁云飞的示警,飞快赶至,却已不及阻止钱翀出手。
何立秋扶起梁云飞,让他趺坐于自己身前,双掌紧贴其背,一股浑厚的内力缓缓输入。
龙慎思道:“钱翀,五年前,你带着一伙酒囊饭袋尚且赢不了我,今天我帮手多,你更别想占便宜。”他眼见那人身后人多势众,心里暗暗嘀咕,嘴上仍然硬得很。
钱翀道:“龙帮主莫用这等言语激怒咱家,咱家一生气,心浮气躁,恰恰中了你这老乞丐的计。今日严老翁府中严大、严三、严五三位先生悉数到场,另有一百名本厂和严府中调派的好手,不怕你飞上天去。”他见丁不鸣在旁,又道:“丁司务,朝廷待你不薄,你为何跟这些乱党混迹一处?”
丁不鸣冷笑道:“朝廷待我丁某固然不错,严阁老可没给丁某什么好处。丁某现今如此狼狈,正是拜严阁老所赐,亏你还有脸跟我说这风凉话!”
龙慎思一番言语未能激怒钱翀,心里暗道此人果然心机深沉,问:“山高水长的,不知钱大人如何找到这里?”
钱翀身后的钱继祖得意道:“本官回到京城,向干爹禀报了武当造反一事,干爹立刻联系了严府,安排人手,重返武当已有多日。前两天在山下瞧见丁司务赶集,我们一路跟踪,果然打探到你们一干乱党隐匿在这里。干爹算无遗策,特意等你老乞丐三人回来,以便一网打尽,否则,这断崖中人只怕早就……哼哼!”
这番话说出来,丁不鸣脸色微变。
何立秋早瞧见赵榆、钱继祖、严金都站在钱翀身后,六人中还有两人却未见过,想必就是严大、严五二人,心中一喜一忧,喜的是有机会将大仇人赵榆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