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书院两天,梁山伯隐隐地竟有些怀念的感觉。来到山门,看到“万松书院”这几个大字,心里默念道:“书院,我回来了。”
毕竟自己是顶着“梁山伯”这个名字,万松书院才是自己的故事发展的地方。
回到书院,首先就是面见山长和院判,院判看到梁山伯回来,脸色并不好看,“梁山伯,你无故离开书院,是为无礼;弃同窗而走,是为不义,像你这等无礼不义之徒,堂堂皇皇的书院如何容得下你!?”
院判一开口就给梁山伯扣了个无礼不义的大帽子。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今后梁山伯在士林再无立足之地。
梁山伯微微一笑,深深一揖倒地,抬头不卑不亢地说道:“山长院判明鉴,弟子为不识之辈奔走冒险,是为仁;不愿同窗冒险,遣其回院,是为义;请英台回禀山长院判,是为礼;扬帆破浪,求得仙药,是为智;说到做到,回杭救人,是为信。弟子五德不敢有亏,院判之言,弟子不敢接。”
山长闻言,哈哈大笑,挥挥手,说道:“既然你德行无亏,那此次便算你过关了。此次出海,可有收获?”
一听山长换了话题,院判也是目光炯炯,看着梁山伯,身子都不由得往前倾,也问道:“海外可真有仙山?”
梁山伯想了一想,最是这些读书人脑海之中多有各种幻想,不过便是他自己现在也不知世上是否真有神仙,不过还是恭敬应答:“弟子此行,并未寻着蓬莱仙山。”
闻言,山长眉头一皱,院判却先说道:“那客栈的李大娘已经痊愈,山伯的仙丹又是从何而来?”
梁山伯道:“弟子登舟行船半日,得幸遇见一座小岛,名唤仙灵岛。李大婶所用的紫金丹,便是弟子从这仙灵岛上求得。”
山长来了兴趣,问道:“既然你已求得仙丹,为何又说没有寻得仙山?”
梁山伯应道:“弟子入岛之后,方才知道,这岛上住的乃是南诏国落难公主,学了些医术,炼丹之术,这紫金丹就是从他那里求来的。”
“原来如此。”院判有些失望地坐回到椅子,满脸看起来都是失望之色。
山长倒是脸色不变,笑吟吟地说道:“山伯此次出海,虽不见仙山,却也遇奇人,不知可有所得?”
梁山伯答道:“那日弟子在船上小憩,不想睡着了,做了一个访仙山的梦境。于是得诗一首,还请山长院判斧正。”
“哦?虽不见蓬莱,却梦了个方丈?好!好!好!说来听听。”山长喜道。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
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
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
谢公宿处今尚在,渌水荡漾清猿啼。
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
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列缺霹雳,丘峦崩摧。
洞天石扉,訇然中开。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
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原本山长心中只是当做一些考教。书院大门敞开,就是教人向上,此次梁山伯出门几日,担心他学业跟不上,没想到,梁山伯一开口,山长就微微一怔。
待到梁山伯全文念完,微微颔首,道:“恩,不错。老夫原还有些担心你耽误学业,看来并没有,既然如此,你先回去吧。”
“兼之,你觉得此子如何?”梁山伯离开,山长微微沉吟,问道。
“好诗,好诗!”院判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这一首《梦游天姥吟留别》之中,一边夸赞一边击掌道,“着意奇特,构思精密,意境却极其雄伟。”
“更难得的是,寄寓生活,却又丰富曲折,形式上又是杂言相间,兼用骚体,不受律束,全诗信手拈来,笔随心至。堪称绝世之作。若论吟诗,只怕我不如矣。”山长有些感叹地说道。
院判也是一愣,没想到少年便以诗词风流著称的山长,随着年龄的增长,笔力更见虬健,却对一个少年认输,当即道:“山长乃是江南第一才子,何出此言?”
“兼之,你可听说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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