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战已到最后,除了牵弘身边仅存的几个人,其余的已经不复存在了,满地的鲜血,死尸遍野。
牵弘和那个一直追随在牵弘身后的西都守将以及牵弘从陇西带来的最后几个亲兵眼见着越来越多杀光魏兵赶来加入包围圈的汉军,越来越多的骑矛和弩弓直指向他们,这些仅存的魏人已经知道对于他们意味着什么。
“真可恨啊!”牵弘怒吼道,“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血屠夫,你这个混蛋!我差点就能跟你同归于尽!”可是话才说完,就看见那些士兵们让开一条狭长小道,一个身着暗黑色皮甲的男子慢慢进入包围圈内,牵弘呆住了。
“好久不见了,牵将军!”黑甲男子向牵弘推推手,面色沉沉,一口长安话,冷冷道。
“你,你,你是谁?”
“哼,没看到我这个好兄弟么?难道你连我这好兄弟长相都忘了?”黑甲男子拍拍座下那匹其貌不扬但神采出众的灰白杂毛马。
牵弘呆了许久,瞪大眼,愤怒道:“你才是血屠夫,对么?”
刘武点点头,淡淡道:“你我也算老相识了,虽然我们以前从未这么近过。”
的确,汉军攻伐的就是陇西郡啊,身为陇西太守,每次与汉军开战,在西北二千石高官中牵弘当算头一个。
“你厉害,我自愧不如。”牵弘冷哼道,“不过你别想我向你屈膝投降,要杀就杀!”
“哈,在下没这个意思,只是要您委屈一下,先把您绑起来,先带您去安全地方。”刘武淡淡道,“牵将军,您还是自己把兵器丢掉吧?我可不想对一个老人动粗。”
“做梦!”牵弘一矛捅向刘武,众汉兵大惊,不过刘武手疾眼快,牵弘矛尖刚刚快要刺到刘武身上,他便轻轻将矛杆抓住,一个手刀,微微一拂一抹,便将武器夺到手上。众汉军一阵鼓掌叫好声。
“我说过了,我不想对您这样的老人动手。”刘武语气如故,扫视一眼那些牵弘的亲兵们,平静道:“你们都别动,最好立即将武器放开,从马上下来,我不想滥杀,所以,只要你们不反抗,我是不会杀你们的,不然就算我能容你们,你们身边这些弟兄可饶不过你们!不想死还想活着回去见女人孩子父母的话,速速投降。”
刘武话说完,那些亲兵们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陆续丢下武器,跳下马,降了。
“血屠夫,我是不会降你的!”牵弘愤愤道,但他到底没举起武器。刘武笑了笑,一矛将牵弘扫下马,低声道:“得罪了。”那些汉兵们一拥而上将牵弘捆了个结实。只有那个西都守将,即不下马自己投降,反而抽出佩剑,发了疯似的乱砍,那些想靠近将他拉下马的汉军都被他划伤了,刘武大怒,一矛将那人剑挡住。
“你是谁?为何不降?”刘武怒喝道。
“我为什么要降?我大魏堂堂西都都尉岂可降贼!”那人惨然一笑,看着牵弘,怒喝道:“牵将军!牵弘,我对你说他们有埋伏,你却不听我言!可怜我大魏数百忠义男儿热血洒满疆场!你却苟活。我可没你这般厚颜无耻!陛下,臣,有罪于社稷,只好以死谢您栽培之恩!”说罢抬剑便要自刎,刘武大惊,下意识抬起矛挡在那人项前,将剑挡开,微微一使劲将剑挑飞。
那人自刎不成,望着刘武恨恨道:“血屠夫,你要做甚?你不许我用剑了断,难不成我就没其他法子了么?”
“此言差已,此言差已……”刚刚赶到战场里才听了几耳朵,便撞上这事儿的宗容连忙跑过来正要说话劝说,却被刘武拦住。
“不用劝了。”
“为,为什么?”宗容正觉得奇怪,却见那人踉跄走到牵弘面前,一口鲜血喷出,将带着碎末的血喷在牵弘身上,喷了他一头一脸,想说什么却只有依啊声。鲜血狂涌不止,慢慢痛苦倒下。
牵弘闭着眼,一脸痛苦,嚎啕大哭。
此役,汉军与苏瓦部联军损失不足百人,且多为伤者,死者很少,而魏军骑兵被全歼,被派遣前来西平征调羌军的牵弘被活捉.
在东风帮助下,十几里外的喊杀声也丝毫没有惊动那些步军,等到黄昏时分,他们抵达一处河滩时,被超过七百人羌汉军包围了,在看到神色呆滞被绑在马背上的主将牵弘后,只有轻微的抵抗,绝大多数人还是很快就缴械投降了。
次日,他们兵临西都城,在马志和苏瓦莫绰带领的那些潜伏进入西都城的苏瓦羌人帮助下,不费吹灰之力。
西都,正式易帜。